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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嘉惠看著舞池里滿臉都是得意的笑容的尹曼如,“曼如倒是極高興的,她以前去過南邊,聽說跟陳二公子極為要好。”
一個沒結(jié)婚的姑娘,跟一個男人“要好”,也就是尹曼如這樣的會當成光榮的事四下炫耀了,顧勵行心里不屑,“我剛才不還聽你跟葉小姐說,尹小姐看上了容老板么?”
“那個呀,”鄭嘉惠噗嗤一笑,“曼如就是個直率的性子,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了,不過她這個人還沒有定性呢,一會兒喜歡這個,一會兒喜歡那個,當不得真的,”容重言再好,也不能跟陳二公子比啊!
就像她,如果有容重言,會要顧勵行?
顧勵行微微一笑,“我倒覺得未必,畢竟陳二公子是客,又怎么會在滬市久呆?而尹小姐是尹指揮使的掌上明珠,尹指揮使肯定也舍不得她遠嫁的。”
是啊,她怎么把這個茬給忘了,陳二公子也是出了名的風(fēng)流少帥,尹曼如除了有個當指揮使的爹之外,乏善可陳,陳二公子怎么可能娶她為妻?最終尹曼如轉(zhuǎn)過頭來,還要要嫁容重言的,“唉,那樣的話,”
鄭嘉惠看著已經(jīng)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容重言跟艾陽,這個艾陽怎么什么都會呢,她挺了挺后背,把身體向顧勵行靠得近了些,“李小姐就可憐了呢!”
顧勵行的眸子中劃過一抹精光,他不動聲色的緊了緊手臂,這樣鄭嘉惠就整個在他懷里了,“嘉惠真是太善良了,不過你放心吧,重言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了,他是真心愛慕李小姐的,自然不會讓李小姐吃虧的。”
一曲過后,不等顧勵行過去找鄭允山幫他介紹陳黎,陳黎已經(jīng)走向容重言,“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
陳黎一進來就注意到艾陽了,沒辦法,容重言跟他說著話,幾次目光都落在艾陽身上,讓他不注意都不能夠,尤其是一見之下,陳黎不得不佩服容重言的眼光,這樣的美人兒都讓他給淘來了,“你好,我是重言的大學(xué)同窗,陳黎。”
艾陽伸手跟陳黎握了一下,“陳二公子,久仰。”
陳黎親昵的拿胳膊撞了容重言一下,“果然是個標致的美人,怪不得呢!”
他不等艾陽問,就哈哈笑道,“我跟重言一起在國外讀書,我嘛,是各種聚會的常客,也喜歡結(jié)交知情識趣的女子,這個重言就不同了,每天除了讀書,就是往家里寫信,簡直比咱們這兒的大小姐還規(guī)矩,剛才我一聽說重言有女朋友了,舞都沒心情跳了,就想著要來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小姐,能打動我們重言的心。”
陳黎到滬市確實是帶著任務(wù)來的,陳大帥不是居于人下之人,他們想做的是拋開北平政府,成立由陳大帥為主席的新政府,但這個目標并不是靠做夢就能實現(xiàn)的,起碼松滬陸家,東北郭家,實力都不遜于陸家,想完成這個目標,陳家就要拉攏一切可以為他們所用的力量,尤其是松滬軍的柏家,跟他們背后的實際支持者容重言,陳黎很謹慎,陳家既想借柏家的手拿下松滬軍,卻又不能讓柏家做大,取代陸士珍跟他們抗衡。
這次陳黎就是收到消息,松滬駐軍指揮使尹洋,一早就跟北增政府方面有了協(xié)議,他會帶著自己的部屬,向北平政府投誠!
這不但會讓陸士珍腹背受敵,而且還等于徹底打亂了陳家的計劃,他們要的可是陸士珍跟吳大帥在皖西的戰(zhàn)爭擴大,真正打起來,可如果這個時候尹洋投了北平政府,陸士珍必不會跟吳大帥在皖西糾纏,更惡劣的,如果尹洋跟吳大帥兩面夾擊,陸士珍下野的可能也不是沒有,到那個時候,此漲彼消,陳家想對付北平政府,就更困難了。
只可惜他只有消息,卻沒辦法拿出證據(jù)來,而且就算是告訴了陸士珍,滬市周圍五萬駐軍都是尹洋的嫡系,只怕陸士珍也一時奈何不了他。
所以容重言跟柏家,對陳黎來說就十分重要了,能跟尹洋斗一斗的,就是柏廣立了。
“不知道陳某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李小姐共舞一曲呢?”陳黎笑意殷殷的向艾陽伸出手,而一旁的尹曼如,則自動的站到容重言身邊,等著容重言向她發(fā)出邀約。
艾陽抿嘴一笑,把手放在陳黎的手上,隨著他走下舞池。
可尹曼如卻沒有等到容重言,她嘟著嘴瞪著容重言,“重言哥連第二曲都不愿意跟我跳嗎?”
容重言點點頭,“不好意思,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尹小姐自便。”
看著容重言拿了杯酒找柏廣立去了,尹曼如氣的跳腳,“容重言你給我等著!”
“尹小姐,不知道顧某可有這個榮幸,”顧勵行好整以暇的走到尹曼如身邊,彎下腰,“顧某仰慕尹小姐已久……”
尹曼如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顧勵行,半天才矜持的把手放在顧勵行手中,“走吧。”
顧勵行心里不屑,面上卻露出最迷人的笑容,“謝謝尹小姐肯給顧某這個榮幸,讓顧某成了今天這個歡迎晚宴上最幸福的男人。”
尹曼如哼了一聲,抬眼看著顧勵行,卻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居然長的十分好看,確切的說,他有一種滬市那些洋派紳士們沒有的銳利跟冷峻,而她交過的男朋友里,沒有像顧勵行這樣的男人,“是嗎?跟我跳個舞就能讓你成了最幸福的男人?顧老板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些吧?”
顧勵行搖搖頭,“不是顧某要求低,而是顧某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奢望只會讓人徒增煩惱,顧某不是蠢人,那些想了會讓自己不快樂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藏在心里,永遠都不去想。”
“咯,”尹曼如被顧勵行的話逗笑了,她隨著顧勵行嫻熟的舞步輕盈的轉(zhuǎn)身,“沒想到顧老板還挺幽默的,”關(guān)鍵長的也好。
顧勵行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樣,“謝謝尹小姐夸獎。”
尹曼如抿嘴笑了,“那我再夸你一句,你的舞跳的也好。”
“那顧某是否有幸再請尹小姐跳一曲呢?當然,是有尹小姐覺得方便的時候,”顧勵行笑著握緊了尹曼如的手,女人他見得多了,除了艾陽跟安梅清,還沒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
“李小姐的舞跳的真好,”陳黎也在稱贊艾陽,如果她不是容重言的女人,陳黎都想下手了。
艾陽微微一笑,“陳公子過獎了,我也是初學(xué),是重言教的好。”
“容重言教的?那可真是不簡單了,”陳黎夸張的笑道,“李小姐,我剛才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重言可是我們同學(xué)之中,出了名的老夫子,他居然還會跳舞?我們學(xué)校的新年舞會,他都不參加的。”
說到這兒陳黎惋惜的一嘆,“可惜后來重言家里出事,沒有完成學(xué)業(yè)就回來了,同學(xué)們每每提起,都替他感到遺憾。”
人家陳二公子都屈尊給自己這么大個面子了,她也不能不接招兒啊,艾陽一臉好奇,“原來陳二公子跟重言關(guān)系這么好啊,我還以為,”
陳黎挑眉,“李小姐以為什么?”
艾陽嘟嘟嘴,似乎很為容重言抱不平,“我還以為我們家重言有多不討人喜歡呢,他在滬市好像朋友挺少的,也就跟柏家?guī)孜还觼硗亩嘁恍!?
如果尹洋真的跟北平那邊有勾搭,柏家是最有可能取而代之的,而從目前的情勢來看,容重言跟柏家似乎綁在了一條船上,當然,上船也是可以下船的,只要加重容重言身上的籌碼,自然有人愿意過來“誠心”跟他結(jié)交。
陳黎哈哈一笑,“我跟重言在國外的時候跟兄弟一樣的,唉,可惜當時時局太亂,他回來的也急,我竟未能陪他回國,”陳黎一臉的遺憾,“讓他一人在滬市獨木難支,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有愧于他啊!”
艾陽忙安慰道,“陳二公子不必如此,重言一直對陳大帥極為推崇的,他還跟我說過,當年陳大帥到滬市來,就住在共挽園呢!”
容重言還記得這些事,陳黎滿意的點點頭,“我聽說共挽園是當年容董為汪夫人所建,被稱為滬上第一名園,可惜我生不逢時,無緣欣賞園中美景了。”
艾陽笑道,“這又何難,改日陳二公子有空,讓重言陪您在園子里轉(zhuǎn)一轉(zhuǎn),汪伯母跟重言已經(jīng)商量好了,要將共挽園捐出來辦校,以后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可以徜徉其中。”
這事陳黎在南邊也聽說了,他甚至還聽說容重言寫信給他的部屬們讓幫著在南邊請先生,“重言是個有大志向的,像他這樣重義輕利,滿懷報國之心的商人越來越少了,我有這樣的兄弟,也是深感榮幸。”
……
一場舞跳下來,艾陽對陳黎的意思大概也摸的差不多了,不論是柏家還是陳家,對容財神還是極力拉攏的,畢竟錢能通神,而打仗最終打的也是經(jīng)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