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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只是顧勵行表面上應付顧千山的,他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地方交到孫同義手里?他過去也行,接手查一查到底是誰打洪門的主意,但真正的大生意,還得是自己的人來打理。
顧千山早就不管幫里的事了,對顧勵行來說,同樣也是一只沒牙的老虎,至于他讓自己給顧勵信的錢,怎么可能?
……
白漣漪被人潑硫酸的事很快就上了報紙,因為當時其中一個就被人抓到了,所以巡捕房很問就審出了結果,這下輿論更是一片嘩然,鄭允山太太田雅芬因嫉妒丈夫被女明星勾走,買兇要毀了白漣漪容貌的事就上了各大報紙的頭條。
鄭允山一回到家里就被父親叫到書房狠狠的罵了一頓,他憋著一肚子火氣回到房里,抬眼就看見田雅芬正在抹眼淚。
想到白漣漪胳膊上的傷,還有自己的名譽,鄭允山登時惱了,“哭,你還有臉哭,事情鬧成這樣,你說怎么辦?”
田雅芬已經(jīng)被家里叫過去教訓了一頓了,今天回來,不但要被婆婆教訓還要被妯娌笑話,她都快慪死了,不就是對付個戲子嘛?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之所以這次對白漣漪下了狠手,完全是因為她居然敢攛掇著鄭允山在外頭另置小公館,據(jù)說上次拍賣會鄭允山標到的那顆十克拉的火油鉆,也是拿去給她鑲了戒指!
“你們一個個都認準了是我,我再說沒有,你們也只會覺得我是在狡辯,”田雅芬豁出去了,反正她只不認,再推到白漣漪身上,誰又能奈何她?當田家是吃干飯的?
鄭允山失望的看著田雅芬,“你派去的人都招了,你還不認、”
“我認什么?誰能證明那人是我派的?說不定這都是白漣漪故意設計的,不然她一點兒防備都沒有,怎么就沒的傷著她?”田雅芬直著脖子道,“還有,就算是我做的,我為什么要做?如果她不招蜂引蝶,能碰上這種事嗎?呸,狐貍精!”
鄭允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家那邊都招認了,連錢都交出來了,她還死咬著不認賬,怪到白漣漪頭上?想到今天去看白漣漪,她胳膊上那可怖的傷口,鄭允山鐵青著臉咬牙道,“我要離婚!”
“鄭允山,你敢?!你看我叔叔怎么收拾你!”田雅芬狠狠的啐了一口,她才不怕鄭允山呢,就算是鄭允山敢離,鄭家上下也是不會同意的,她親叔叔如今可是松滬軍總司令部特務處處長,當初鄭允山為了娶到她,也是千求萬懇的她才點的頭。
這次的事,田雅芬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報紙上登了又如何?誰還敢把她怎么樣?這幾天過來安慰她的人可不少,那種到處勾搭爺們兒的狐貍精,都殺光了,這世界才能清靜。
鄭允山恨恨的瞪了田雅芬一眼,“等漣漪病好了,我會正式接她進門,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見她,沒關系,我在黃山路給她買了房子,以后她是我鄭允山的二房太太!”
說完也不理田雅芬,摔門出去。
艾陽訝然的聽著汪俊生講這些八卦,“你的意思是,白漣漪真的給鄭允山當了姨太太?她不害怕?”
當時救白漣漪的時候,她可以讓她完全不受一點兒波及,但艾陽還是讓那瓶硫酸濺出來了一些,也算是變相的給白漣漪點兒教訓,讓她知道田雅芬的厲害,早早離開鄭允山,一個大明星,還怕找不到男人?
可沒想到人家的“愛情”真是潑硫酸都攔不住啊!
汪俊生也是便秘臉,“聽說也不是,白小姐根本不樂意,跟鄭二少鬧了幾次,說是要分手,可鄭二少吃了秤砣鐵了心,非白小姐不娶了,這不還登報了嗎?田少奶奶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鄭家男人花心,那是整個滬市都知曉的,之前鄭允山也是成天花邊新聞不斷,但真買公館養(yǎng)姨娘的,這還是頭一回,叫汪俊生說,如果田雅芬像以前一樣睜只眼閉只眼,興許鄭允山膩了就放開了,她偏偏搞的這么大,現(xiàn)在好了,不但引狼入室,還落了個毒婦的名聲,何苦來?
艾陽撇撇嘴,“三個人沒一個好的,不過如果我是田雅芬,干脆也登報,離婚!”
容重言已經(jīng)把滬市上流社會的關系圖給她補過課了,田雅芬之所在敢這么囂張,是因為她有一個當處長的叔叔,而鄭家,需要這層軍方的關系,在艾陽看來,有得就有舍,你想得到田家的庇護,送上一個兒子的婚姻,如果想得到長久的庇護,那要付出的就是兒子的忠貞,現(xiàn)在鄭家是怎么想的?
反正把人娶到家了,是我們的人了,只要人不死,這層關系就斷了,我們家兒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容重言放下手里的設計圖,看著聊八卦聊的眉飛色舞的汪俊生跟艾陽,他還不知道汪俊生有這個愛好呢,“俊生,你今天不回面粉廠?”
“啊?不回了,我約了德國的設計師,準備帶他到李小姐莊子上看看,李小姐,我這個人吧,不做是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你放心,這事交給了我,一準兒給你一座全滬市最好的罐頭廠!”汪俊生拍著胸脯道。、
容重言冷笑一聲,“小艾的罐頭廠,現(xiàn)在就是全滬市最好的,因為就一家!”
“哈哈,容爺也會開玩笑了,不過么,哈哈,”一點兒也不好笑。
艾陽被這兩人的樣子逗樂了,“你嫌我們吵著你了,那我們出去聊就行了,要是我們的話題吸引你了,那你就過來大家一起聊呀!”
艾陽一手托腮,看著辦公桌后頭的容重言,“你說,田雅芬會怎么做?”
容重言對鄭家的是非沒有興趣,尤其還是這種爭風吃醋的,“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覺得白漣漪同意給鄭允山做姨太太也是無奈之舉,因為這件事,她在滬市的名聲壞了,以后沒有電影拍的話,靠什么吃喝?”
艾陽點點頭,白漣漪長的溫柔嫵媚,我見猶憐,現(xiàn)在成了“狐貍精”,不管男人怎么想,女人們是沒辦法喜歡她的,“算了,我也不管了,管不了。”
她當時就想著白漣漪罪不致死了,沒想到事情的結果卻不是她能左右的,“十六鋪那邊怎么樣了?顧勵行查出來什么沒有?”
她還不管了,這跟她有什么關系啊?不過就是樁風流韻事,容重言搖頭笑笑,“怎么可能查得到?現(xiàn)在十六鋪也開始禁煙呢,洪門又沒有當家人在,亂成一團麻了,”這堵是容重言給添上的,他怎么可能讓顧勵行有精力去查“高人”的行蹤?
這事肯定是容重言干的,艾陽都不用問,“那太好了,大煙早該禁了,只可惜這里頭利太厚了,”毒/品這個東西,到末世都沒有徹底禁絕,不過那個時候層出不窮的喪尸才是基地更關注的對象,會沾染上的毒/品的往往是定力不夠,或者是對世界跟人生沒有希望的普通人,所以沒人再像末世前一樣,把它當成洪水猛獸。
容重言也是這個看法,這種禍國殃民的東西,只因為有暴利可圖,就會有人愿意無視它帶來的惡果,“趁著這個機會,上頭打算把十六鋪打掃干凈了。”
“上頭?”艾陽托腮笑問,“哪個上頭?工部局還是華界?”
真是明知故問,公共租界所為有的禁煙,完全是因為國際輿論的原因,華國人的死活對那些洋人來說,根本無關輕重,如果不是形勢所迫,他們才不會舍得放棄這棵搖錢樹呢!“自從北平政府成立以來,就大力推進全國禁煙了,只是國家尚不統(tǒng)一,有些政令沒辦法推行下去。”
容重言知道艾陽對外頭的事很感興趣,也樂意跟她多講一些,“陸督軍目前是承認北平政府的,所以也贊成禁煙,只是十六鋪那種地方,三教九流各種勢力龐雜,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沒看見,這次的事算是一個契機,滬市政府專門派了專員過去,督查十六鋪的禁煙工作了,”畢竟十六鋪并不在法租界里,租界法管不到那兒去。
自己真是無心插柳了,艾陽笑的兩眼彎彎,“那太好了,不管怎么樣,做了總比不做強。”
第62章
容重言點點頭, 他也是這么想的,而且他曾經(jīng)還悄悄搶過顧家的煙土呢,想到這個,他有些不安的抿抿嘴唇,如果艾陽知道他干這樣的事, 不知道會怎么想他,畢竟在她眼里, 自己是個正經(jīng)商人, 那些違法的事情, 都是顧勵行做的。
“你說的沒錯, 其實廣大國民都知道煙土的危害,只是這東西一旦成癮, 很難戒除, 不但會摧毀人的身體跟意志, 還會讓人傾家蕩產(chǎn), 尤其是十六鋪那個地方,因為洪門的緣故,鎮(zhèn)公署形同虛設,根本不愿管也不敢管,現(xiàn)在給他們個機會, 這次派下來的專員是個留洋回來的洋派人物,對煙土深惡痛絕, 想來可以有一番作為的。”
這次十六鋪的禁煙專員叫龍明溪, 他在華界就因為查抄煙館查抄的十分厲害, 得罪了上頭,被停職至今,容重言花了點兒錢把他給弄了過去,有這樣的人跟他配合著,他跟柏廣立的任務也更好完成一些。
隨后的日子容重言明顯又開始忙了,艾陽也有自己的事做,兩人經(jīng)常三四天才能碰個面,不過艾陽對這種頻率還是比較滿意的,她不是那能成天就等夫君臨幸的女人,如果成天跟容重言泡在一起,她才會覺得無聊。
等艾陽把靜水巷的洋果行給全部弄好了,印刷廠給她印的宣傳頁子也都送到了,艾陽把這些放到萬國百貨的柜臺那兒,如果有人來買罐頭,就給一張,也算是宣傳一下自己的新店。
汪夫人聽說艾陽這陣子要常駐滬市,別提多高興了,她知道艾陽不好意思天天住在容公館,但又覺得住飯店不是長久之計,便叫人在寶昌路附近丁香坊買了幢三層的石庫門房子,布置好了給艾陽去住,說是當她在滬市的落腳之處,又怕艾陽不肯收,干脆提出讓艾陽頂替已經(jīng)出國的安梅清在善蔭會的庶理職務,這房子的租金,就當是給她當工資用了。
善蔭會是慈善組織,在里面負責日常工作的都是上流社會有善心的太太小姐,誰會拿工資啊,艾陽知道這是汪夫人在變相貼補自己,但長輩的好意她又不好拒絕,便干脆按照安梅清每年往善蔭會捐贈的數(shù)額,也給善蔭會定期捐錢。
汪夫人原先并不同意,容重言許多事都不瞞她,他把從艾陽那里搬回來的錢給汪夫人的時候,也悄悄跟她說了這筆錢的真正來歷,汪夫人沒想到艾陽一個小姑娘,在完全可以把這筆錢留下,或者是暗中留下一部分的情況下,卻毫無保留的全部給了容重言,心里對這個兒媳更喜歡了,容家是生意人家,但容竹卿對人的品性要求極高,商人重利,但對那些貪財?shù)娜耍趾芸床簧稀?
汪夫人覺得換成自己,面對房間里突然出現(xiàn)的巨額財富,這處理方法,也會躊躇一陣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