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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艾陽就對汪夫人佩服的五體頭地,汪夫人越大度, 越支持容重言跟生母來往, 容重言就會越把汪夫人這個養母放在心上, 而且容重言又是汪夫人一手帶大的,二十年的養育之情, 并不比續夫人的生恩淺多少。
且有了汪夫人的大度在前,續夫人對汪夫人除了感激,再不能一點兒怨言出來,兩邊的關系越好, 容重言這個兒子的日子才越好過, 從這一點上來說, 容重言要比顧勵行幸運的多。
等艾陽見到了續夫人,對這位夫人也是刮目相看了,她根本沒有遇到小說里那種常見的婆媳問題,汪夫人把她當女兒, 續夫人也是拿出全部的善意來對待她, 甚至艾陽還能敏銳的感覺到, 續夫人言談之間, 那不易覺察的討好之情。
比如續夫人聽容重言說艾陽喜歡學武,又是學開車又是學開槍之后,會有意無意的跟她講一講江湖事,講一講“道上”的規矩,告訴她一些拆白黨慣用的伎倆。
而艾陽對這些遠比對衣服首飾要有興趣的多,兩下倒是相處的十分投契,倒是把帶他過去的容重言晾在了一邊,讓他大大的“抱怨”了一番。
艾陽能體會到汪夫人跟續夫人的慈母之心,也很清楚她們對她好,完全是基于愛容重言這個兒子的緣故,并不是她真的如她們所說的那樣討人喜歡,但有這樣的良好的開端艾陽是很高興的,畢竟沒哪個人不愿意被人喜愛。
所以對汪續兩位夫人的善意,艾陽也積極的回于更大的善意,兩下里和睦的叫容重言都大為驚嘆,直說他慧眼如炬,撿到了一個大寶貝。
艾陽對容重言的贊美從來都是“笑納”的,何況她本來就是個“寶貝”。
……
顧勵行沒想到才幾天功夫,整個滬市都知道巡捕房在抓捕搶賭客的飛賊的事了,甚至連申報都登出來了,他憤怒的一把把桌上的電話跟賬本全都揮到地上,“容重言,他想干什么?”
分明是打草驚蛇,給飛賊報信呢!
何林彎腰把地上的東西一樣樣撿起來,“爺,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咱們只能往好處想了,現在從法租界到公共租界都在抓那個飛賊,短時期內他是不敢露面了,這對咱們賭場來說也是好事,過年正是生意好的時候,那些賭客們也可以放心大膽的來。”
顧勵行看了何林一眼,他布置安排了半天,結果直接被容重言給揭開了蓋子,“我怎么有這么個弟弟?他就是來克我的!”
就算親兄弟不聯手,相安無事都做不到嗎?
何林抿抿嘴唇,這叫他怎么回?“爺您想開些,您大他小,您先不跟他計較,”他看了一眼門外,過去把書房的門合上,說起顧勵行另一個弟弟的事,“柳長英那邊有動靜了,他后天跟太太約的錢江大飯店。”
“哼,又換地方了,這個丁佩蓉警覺性還挺高的,跑華界去了,”顧勵行不屑的一笑,敢背著顧千山偷人,他不出手是懶得管,現在姓丁仗著生了個沒用的兒子,就要肖想顧家的家業,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把記者都準備好了,還有顧勵信,也給我引過去,叫他看看他那個娘是個什么樣的賤貨!?”
容重言也收到消息了,他嘆息一聲,捏了捏額角,“這個顧勵行怎么那么愛搞事,老實在家過個年不行嗎?黑道都不過年嗎?這忙了一年,也不盤個賬?”
艾陽被容重言的抱怨給逗的咯咯直笑,一旁的汪夫人嗔了他一眼,“你這些年哪一年不是在外頭忙?哪一次你是過了十五才出去的?去年你大過年的跑到南邊去了,害得我年都是一個人過的,今年我是托了小艾的福,才能每天都見你呆在家里。”
容重言被汪夫人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不是忙嘛,公司那么多的事,還有工部局,三天兩頭開會投票,我是華董,更不能缺席了。”
汪夫人抿嘴一笑,“媽怎么會不知道?不過以后有小艾了,你可不能再那么拼命了,你得多陪陪小艾才行,像外頭那些洋學生那樣,看電影,去游樂場,壓馬路,別成天就是公司公司的,還有那個顧勵行,”
汪夫人臉沉了沉,“我覺得他不是個好人,你以后一定要離他遠一點兒,他要是跟你爭搶,你就讓一讓,沒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了。”
容重言知道汪夫人是在擔心他的安危,“媽您放心吧,我現在出入小心著呢,”他指了指艾陽,“這丫頭恨不得讓我請個保鏢,自己還成天鬧著學開槍,說是有事了,她可以保護我。”
這些在容重言聽來,都是標準的孩子話,就算是出了什么事,被保護的那個也應該是艾陽,而不是他。
汪夫人跟著點頭,“就是,現在世道亂,咱家又成天在風頭浪尖上,小艾想學開槍也成,但真有什么事,你可不許往前沖,重言是男人,聽到沒有?”
艾陽重重的點點頭,“知道了伯母,你不知道,我跑的可快了,真有事,我拉著重言就跑。”
憑她現在的實力,拎起容重言跑個幾里地,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容重言幽深的眸子里俱是溫柔的笑意,“好,真遇到壞人了,你拉著我跑。”
這對小兒女,一個比一個會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汪夫人抿嘴笑笑,容重言是她一手養大的,從小就乖巧聽話,按部就班的完成容竹卿跟她給他安排一切,成為他們想要的兒子,他永遠都孝順聽話的,對外人也溫和有禮,但這種內斂而紳士的性子,讓人永遠看不到他內心的喜好,也不知道他真正在想些什么。
即便是多年的母子,汪夫人都能感覺到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距離感,也是她知道這個兒子天性善良,又是真正的把他們夫妻當做親人的,不然一準兒要生出嫌隙來。
可有了艾陽,容重言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了,會開玩笑,還很會粘人,甚至還跟一個比他小七八歲的小姑娘撒嬌。
汪夫人都沒眼看了,只在心里盤算著得跟續夫人商量商量,最遲明年秋天,得叫他們把婚結了,不然兒子每天晚上都在后樓呆到半夜,害得她每每都要聽到兒子回自己房間,才敢真正的放心睡覺。
……
滬市的大小報紙才過年完,就都忙起來了,沒辦法,洪門大佬顧千山的太太丁佩蓉跟顧氏影業的電影明星柳長英在錢江飯店開房,被親生兒子顧勵信撞見,當場捉/奸的新聞太勁爆了,而且顧勵信那個小霸王,直接將柳長英給打斷了三根肋骨,驚動了華界的警察局跟醫院。
容重言看著桌上報紙,他沒想到顧勵行會把顧勵信當槍來使,“你給跟咱們相熟的報社打個電話,這樣的事隨便報兩天就行了,當小說連載呢?換個話題,咱們幫幫丁太太。”
容重言吩咐完汪俊生,又問一旁抽煙的續貴生,“母親那邊怎么說?”
丁佩蓉出了這樣的事,當天就被顧千山給抓回去了,會有什么下場容重言不關心,他只想知道,這件事對續夫人會有什么影響。
續貴生苦笑一聲,“那天新聞一出來,大爺就去黃山路了,希望夫人能出來主持顧家,夫人拒絕了,”顧勵行真是太不懂自己的親娘了,如果續夫人是那種跟女人斗著搶男人的女人,丁佩蓉算得了什么?
都不用續夫人跟她斗心眼兒,直接抓住扔進煙花里,她還有機會嫁給顧千山?
容重言點點頭,“我怕顧千山之后也會來煩母親,要不你跟母親說說,反正在家里呆著也挺無趣的,看她想不想出去走走,我在西湖邊上有處宅子,母親過去住一陣子也行。”
顧家的事顧千山父子日子過的舒心的時候沒人想起來黃山路,現在出事了,就把黃山路給祭出來了,好像把續夫人請出來,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一樣。
容重言不打算給他們這樣的機會,既然續夫人都拒絕了,那不如請她出去走走,省得那些人過來煩擾她。
“丁佩蓉那邊安排好了么?”容重言轉頭問汪俊生,他要坐山觀虎斗,就不能力量太過懸殊。
汪俊生點點頭,“咱們的人早就跟丁家人成朋友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正泰律師事務所的楊律師已經接了丁太太的離婚案了,丁太太要跟顧千山打離婚官司,還要跟顧勵行爭家產。”
容重言一笑,顧勵行的日子過的太舒服了,得讓他忙起來才行,“叫人保護好丁家人,顧勵行做事這人做事不走正道兒,防著他們對丁家人下黑手。”
既然顧千山為了丁佩蓉可以拋棄發妻,那被這個女人扒層皮也沒有什么不應該的,人總得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汪俊生領命而去,容重言站起身,穿上大衣,他出來的時候不短了,艾陽已經定好了回信河的日子,兩人還能這樣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如果不是公司一堆事等著他,他真的不愿意出門的。
艾陽在滬市已經呆了快一個月了,眼看過了十五,年就算是過完了,她也不準備再在容家呆下去,畢竟她的家在信河,莊子上還有幾十口子莊戶等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