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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滿意,我能怎么著,當然是任打任罵了?!彼柫寺柤纾桓睙o可奈何的模樣。
兩人又笑鬧作一團,蕭瑾瑜顯然是放過他了。
不過在這樣歡樂的氣氛下,齊衡的眉頭卻一直皺著。
實際上齊二爺曾經給他悄悄透露過,皇后娘娘之所以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就是因為中毒了,要不是齊二爺找的土醫恰好識得這種毒,那么再往后劑量慢慢加大,皇后真有可能一命嗚呼了。
在后宮里膽敢下毒害皇后的,除了劉有德,他真的想不到任何人了。
雖然近幾年皇上已經在削弱劉有德手上的權力,但是這后宮里的太監和宮女,大半都是與劉有德有關系,他利用自己太監的身份,把一張千絲萬縷的關系大網撒到了后宮之中,關鍵時刻比九五之尊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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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自那日得了皇上的封賞之后,當真成了皇上身邊的第一大紅人,基本上每日都要招他進宮說話,若不是卓然腿腳不便,當不得官,估計現在已經青云直上了。
“卓先生,朕有一私事想要交于你查辦?!?
這日卓然像往常一樣來到龍乾宮,君臣二人探討完朝中事情之后,九五之尊忽然面色嚴肅地道。
卓然微微一愣,瞧著皇上將四下的宮人全都揮退了,只留了他一人說話。
他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恐怕是什么陰私之事,立刻道:“請皇上明言?!?
他話音落下之后,九五之尊倒是沒有立刻吭聲,反而陷入了沉默之中,顯然是在猶豫。
過了半晌,皇上才長嘆了一口氣,面上的神色不是太好,道:“朕懷疑皇后與人有染,卓先生之前查辦過這種事情,定然是有些經驗的,并且當年之事明明鬧得挺大,你查辦的時候卻相當隱秘,瞞住了其他人,就連朕之后再派人去查,都沒有任何蛛絲馬跡了,所以朕把這事兒交給你,比較放心?!?
卓然聽到這段話,只覺得五雷轟頂。
當年先皇也是懷疑當時的皇后,也就是現如今的太后,與內衛劉有德有染,當時收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卓然其實是欣喜的。
這證明先皇得多么信任他,才能將這種丟顏面的事情交給他,可是如今再次聽到,他卻只覺得渾身發涼。
“草民是白身,手下也沒任何可依仗的人,恐怕無法替皇上分憂了?!彼芸旆磻^來,好容易才抑制住不停打哆嗦的身體,輕聲拒絕道。
他根本沒法子查,要人沒人,要權沒權,誰會聽他調遣。
“無事,朕把錦衣衛借你用,正好現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陸少淵,幾乎是你一手教大的,你們師徒二人聯手,應該很快就能給朕一個結果?!?
卓然一聽這話,更覺得頭皮發麻,他跟陸少淵扯在一起,還是查探這種事情,怎么看怎么像被人設計進了做好的局中,請君入甕。
第060章 二爺娶親
“皇上,草民與陸大人的確有過幾年師徒情分,這就更不能一塊兒查案,恐怕查出來也難以服眾。況且草民如今就是個廢人,不好接手這事兒。大強度的探查,只怕身體會吃不消?!弊咳灰辉倬芙^,并且最后搬出自己的身體原因,果然皇上不好再勉強了。
即使皇上仍然心里還想他擔任查探的事情,但是卓然以身體為由,皇上又最愛擺出勤政愛民的架勢,怎么可以讓卓然影響到身體康健。
因此直到他離開龍乾宮,這門差事還是沒有著落。
卓然一出來,就瞧見了劉有德又在等他。
此刻正在下雨,劉有德手拿一把油紙傘,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森冷。
“卓先生沒接這差事真是可惜了,我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再現當年你落敗的場景,然后把你送進墳墓里,你看多完美的話本,可惜你偏不接,估計陸大人獨自下去喝孟婆湯,還有些寂寞呢?!?
劉有德臉上帶著諷刺的笑容,這回他的話語可比原來要直白許多,一字一句就像是利劍一般,直直地向著他射來。
卓然這回沒有發抖,反而冷眼看著他,低聲道:“劉廠公真是要只手遮天了,我在龍乾宮剛拒絕了這么差事,劉廠公這會兒已經知曉了,也不知道是誰這么膽大包天,又眼瞎心瞎,分不清究竟誰才是他的主子?!?
“這就恕我無可奉告,不過卓先生的夸獎我收下了?!彼袅颂裘碱^,臉上盡是得意的神情。
“劉廠公手下帶的人都這般眼瞎心瞎,也不知道你自己是不是這樣?你在暗中籌謀什么,我能大概猜到,不過這回劉廠公恐怕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弊咳缓敛豢蜌獾氐?。
劉有德似乎被他踩到什么忌諱了,臉色突變,也不跟他多廢話,直接撐著傘獨自走了,讓卓然在雨下淋了片刻,才有宮人上前來替他撐傘。
卓然回到燕北王府的時候,身上已經全濕了,把一直等著他的蕭榮給嚇了一跳,立刻讓人給他沐浴換衣裳。
不過卓然身子差,只是淋了那么一小會兒,還是生病了,并且發燒很嚴重。
還去宮里報備了一聲,皇上立刻把太醫派來瞧。
卓然一直病得迷迷糊糊,但是偶爾清醒的時候,還要拉著蕭榮和陸少淵不停的說,在齊衡來探望的時候,更是把心底的擔憂反復叮囑。
“只怕劉有德要出手了,當年先皇調查過他沒多久,就身體忽然衰敗了下去,然后劉有德輔佐當今陛下登基,才有了這多年盛寵不衰的從龍之功。我當時懷疑先皇死的蹊蹺,想要仔細探查,可惜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證據,就被劉有德給滅了滿門。這回皇上懷疑皇后偷人,好像又重現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一樣,只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卓然邊說邊喘著粗氣,他渾身燒得滾燙,腦子也不清醒,甚至在說話的時候還經常斷片,好幾句話來回重復,哪怕旁人勸著他不要多說,他還是抓著齊衡的手不放。
“好,我都知道。先生,你病了要好好養身體,這些前朝的事情,王爺和大哥還有我都會好好琢磨的。”齊衡扶著他的肩膀,想讓他躺回床上去。
“不行,你們就在這兒商量,我也聽聽。我與劉有德交手過,他當年許多手段……”
卓然生病了,反而脾氣更大了,完全不放棄,更不聽勸。
齊衡都被他弄得有些無奈了,低聲道:“這可不能聽你的,咱聽大夫的。”
“什么大夫,我這都老毛病了,就算華佗在世也沒什么用處,太醫瞧了也就那幾句話,說不出什么好話來,我不見?!弊咳辉秸f越激動,甚至連對大夫都不滿起來。
實際上他燒得滿臉通紅,像是猴子的屁股一樣,大腦就更是滾燙一片了,根本轉不動。
結果他鬧著起身,還要將被子掀開,硬要床尾站著的小廝把他抱下床去。
“鬧什么鬧呢,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樣子。你這燒得都腦子不清醒了,還想跟人去談事情,怎么談,你這不添亂嘛?!币坏览涞穆曇繇懫穑鸵娨粋€十幾歲的少年走進來,身后背著藥箱,看向卓然的時候,眸光不善。
頓時還在鬧騰的卓然,忽然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沒了聲音,只是傻呆呆的看著進來的少年,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齊衡笑了笑,站起身往外走,這回卓然也不再攔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