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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你現在有什么話要說嗎?”
庚子跟李牧一般大,腦子活絡,可能因為身帶奴籍,十分靦腆。
“老師,我知曉了,麥子生長不是離不開土壤,而是離不開土壤中的養分。”
李牧表揚了他兩句,讓他坐下,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三個字,氮磷鉀,學生們不認識,杜老先生也不認識。
給三個字加了拼音聲調,學生們跟著念了幾遍,旁聽的杜功書和顏正綱都是一頭霧水,啥,啥,這都是啥!
也難怪,拼音是舶來品,近代才有的,這時候先生蒙學用的是反切法,就是用漢字來為漢字注音,如米的發音為木衣,這方法太過晦澀,甚至有些字沒有發音,如丟,還有一些字,注音比字本身更難。
讀完,又讓每人抄寫十遍,自己走下講臺,拿了兩本拼音表給了兩人一人一本,說這是他師傅編寫的新注音法,簡單易學,而且新版的注音字典正在印制中。
不出意外,兩人又對李牧虛構的師傅表示了敬仰,能想出這種注音法,神人也!
李牧沒有跟學生將何為氮磷鉀,這是粗粗告訴他們,氮肥能讓作物花繁葉茂,鉀肥能讓作物枝干壯碩,磷肥能讓作物根系發達,氮肥主要來自糞便里的尿素,鉀肥來自草木灰,磷肥來自骨灰。
其他的就讓學生自己摸索了,他不敢小看古人的智商,著名的唐三彩到后世還沒有弄明白是怎么燒出來的。自己幫他們把門推開就行了,至于他們能在門里發現什么,就全憑各人心智了。
一堂農植課結束了,學生們都沒有下課,還在奮力疾書記錄這堂課的要點和心得。
杜老先生端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講桌上那已經接穗的麥苗,那麥苗非常稠密,比莊稼地里的要稠三倍,但麥穗卻比莊稼地里長五成,這樣算來,一畝地的收成是普通莊稼的五倍,超過了一千斤,這數字讓他有點窒息,小麥畝產超過一千斤,天下還會有饑饉之災!
李牧打斷了老爺子的臆想,說要帶他去吃午飯,哪知被他一頓臭罵,這課業講的好好的,為何不繼續下去,這才五時,吃哪門子的飯!
學生初學不易,不能想吃飯一樣蒙灌,不消化等于零,一番解釋老爺子才放過他,一路上還不斷問他,尋常的莊稼地里的麥產能否種的這么稠密,產量能否超過1000斤。
很難,這是李牧給他的回答,后世你家種小麥如果畝產不到1000斤,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說,但這時候想要達到幾乎是不可能的,一來沒有良種,二來沒有專門的肥料,三也沒有便利的水利條件,都是看天吃飯。
不過老先生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很難,那就是有可能,追問道超過六百斤有無可能,李牧只能告知他,如果不遇到天災人禍,應該是沒問題的。
聽到了肯定答案,老爺子一心要讓他到農機司任職,嚇的李牧直冒冷汗,前世自己當了院長處處受制,那種難受勁不足為外人道也,想想也是,能混到院長的哪個不是四十好幾,自己一個毛頭小子能不遭人怨嗎。
再說自己的性子就不適合當官,愛憑喜好做事,這是當官的大忌。
幸好杜老爺子也非糊涂之人,知道他十二三的少年到了農司太突兀,也便不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