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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應瀅的到來田夏并沒有感到多意外,是以小林一臉為難地來敲門的時候,她也只是怔愣了片刻,就讓她先下班了。
真正和她面對面的坐下來了田夏才發現,她真的很像自己,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乎比她還要大上兩分。
只是應瀅有點兒近視,眼睛大歸大,看起來卻有點沒精神。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她卻還只穿著一條及膝的白裙子,短袖遮掩不住她細嫩的手臂,田夏看見她已經被凍起了雞皮疙瘩。她似乎沒有休息好,臉色蒼白,蜷曲的頭發有些凌亂。
田夏起身從柜子里拿出她放在這里的備用外套披到她肩上,溫柔道:“天冷,女孩子最好還是多穿一點。”
應瀅似乎并不領她的情,待田夏重新坐下后,她便將外套取下來隨意地扔到了地上。
靜默地打量了一下她,應瀅說:“我見過你,十年前。”
田夏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時候,但見她這樣隨意的舉動,她有些難以將她和十年前那個在廁所門口哭的小女生聯系到一起,“你現在似乎比那時候變了許多。”
“那又怎么樣。”應瀅勾了勾唇角,她裂開蒼白起皮的嘴角,直接開門見山道:“離開陽希哥,我可以給你錢,也可以給你重新找一個男人,只要你離開他,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盡管提。”
她這樣說田夏并未覺得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她沒想到有一天影視劇的劇情會發生在她身上。只是應瀅比她小四五歲,說話時天真的樣子還像個孩子。
她放松了坐姿,笑著問:“那你呢,我把這些話還給你,讓你放棄陽希,你能做到么?”
應瀅一怔,眼中的焦距忽然消失了幾秒,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對田夏的冷眼相對,“你沒資格。陽希哥愛的是我,他對你只是念舊情罷了。他想給自己的青春劃個句話我不反對,但我不能接受你一直纏著他不讓他走。”
應瀅說這些話時臉上隱隱露出了一絲陰狠,田夏將她的變化看在眼里,想到陽明說她精神狀態不穩定,她便可以理解了。現在對她面露兇相的女人,面對葉陽希恐怕又會是剛才那樣失神楚楚惹人憐的模樣。
她搖搖頭,不欲與她多說什么,“應小姐,你來找我的事情陽希一定不知道對不對?可他待會就要過來了,如果在我這里看見你,我想他可能會生氣,你一定不想看見他生氣是不是?不如你先離開,有什么事情讓陽希自己跟你說,好么?”
應瀅聽見她親熱地叫著“陽希、陽希”,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他從來不許她直接叫他的名字,他說過那是小白兔的專屬,但她不是他的小白兔。
“你閉嘴!我不許你叫他的名字,就算他會過來我也不怕,他不會對我生氣的,他舍不得傷害我,因為他愛我!”
應瀅說著說著就有些激動,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繞到辦公桌后,大力地揪著田夏的衣領,原本還無神的眼睛里突然迸發出了兇狠的光,“是你,都是你把陽希哥從我身邊搶走的,如果沒有你,他就不會回國!不回國,我就可以永遠陪著他,即便他不娶我,但我也可以永遠待在他身邊!”
“應瀅,應瀅你冷靜一點!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么!”田夏見她的狀態趨于瘋狂,而她手上的力氣大的驚人,她無法推開她,身下的椅子被她推著倒退,直到緊緊地貼著身后的墻壁,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都是你,是你讓陽希哥回來的,你為什么要讓他回來,你為什么不能把他讓給我!我愛他,我比你更愛他!”
應瀅的狀況愈發糟糕,越來越激動的她,眼中的兇光讓田夏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來。葉陽希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到,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
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宿舍周邊曾經出現過流浪漢猥褻女生的事件,就在人人自危的時候任純提出要去學點功夫防身,最速成的就是跆拳道里的女子防身術了。練了幾天,任純仍是一竅不通,但田夏的防身術雖然沒有用在真正的流氓身上,可整個宿舍她已經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真的會用到這個招數來防身。
但沒有時間給她猶豫了,感覺到應瀅一再逼近,她眼一閉牙一咬,右手并指成刀,猛地往應瀅右手肘內側砍去。
這一下她是用了十足的力氣,應瀅右臂立刻傳來一陣強烈的酸痛感,她吃痛驚呼一聲松手向后退去。
田夏看準時機起身跑到門邊,剛一開門就撞進了一個帶著薄荷香氣的懷抱。
“田夏?”葉陽希見她驚慌的模樣登時意識到出事了,二話不說將她圈在懷里牢牢護著,“出什么事了?”
“陽希,應……”田夏還沒說完就聽見了應瀅凄婉的哭聲。
“陽希哥,陽希哥救我,嗚嗚……”
田夏回頭往辦公室里一看,只見剛才還歇斯底里的應瀅這會兒正跌坐在地上哭泣,她臉色蒼白,眼下全是淚痕,捂著手臂好像很痛苦的模樣。
應瀅哭著說:“陽希哥,嗚,你終于來救我了。”
這樣的轉變讓田夏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怔了一會兒,若非身上的白大褂還皺巴巴的,她都要被應瀅精湛的演技給騙過去,以為自己才是那個瘋了的人。
“不是,我沒有……”
“我知道,別怕。”她抬眼去看葉陽希,在看見他眼中的關切時,她松了一口氣。
葉陽希將田夏護在懷里,神色冷漠地望著在地上哭泣的應瀅,“應瀅,你哥哥讓我盡可能不要傷害你,但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我不會再留情面。”
應瀅呆住了,“陽希哥?”
“我告訴過你不要來惹田夏,如果你安生地待著,我或許會等婚禮結束之后和田夏一起送你回去,但現在看來,我還是太心軟。”葉陽希居高臨下的語氣和冷酷神態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他的聲音里連半絲多余的溫度都沒有,冷得連田夏都覺得心顫,“我會給你買好下周的機票,你和你哥哥一起回去吧。”
“不不不,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應瀅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眼淚掉得越發兇猛,可她腳軟地站都站不起來,一路跪爬著到葉陽希腳下,她抓著他的褲管不斷哭求,“不要不要,陽希哥我錯了,我錯了!你不要讓我走好不好?”
田夏看她拽著葉陽希的褲腿哭的撕心裂肺,好像真的全世界都拋棄她了一樣,雖然知道那是因為她的情緒被心理疾病放大化了,但那模樣仍很是令人不忍。她心生惻隱,準備伸手將她扶起來,葉陽希卻攔住了她。
他將田夏推到身后,緩緩蹲下與應瀅對視。
看見她臉上的淚痕,他不是沒有不忍,她曾是個軟弱不知所措的小女孩兒,面對他時也會臉紅害羞,就是因為她曾經的模樣,他才覺得她很像田夏,對她的無助心生憐憫,對她伸出援手想拉她一把。但他不曾想過,就那一次的心軟,竟會成為日后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葉陽希抬手拂去她臉上的淚痕,望著她的眼睛,語氣甚是冷淡:“應瀅,待在這里你能得到什么呢,不論你做什么,你不可能成為她,我也永遠不會愛你。這一點,你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嗎?”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應瀅哭著大喊,撲上去想撕扯著葉陽希的衣服,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揮開了,“你騙我,你和這個女人一起騙我!我不信!”
葉陽希起身護著田夏后退,皺眉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應,來我給你發的地址。”
應瀅被反鎖在田夏的辦公室里,她在里面瘋狂發泄著自己的情緒,田夏在外面聽著膽戰心驚。
見葉陽希臉色陰沉,猜到他心里現在肯定也不好過。嘆了口氣,她去倒了兩杯咖啡,一杯遞給他,一杯自己捧著,“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來讓我抱抱。”葉陽希握著她柔軟的手,拉她在懷里坐下,抱著她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蹭了蹭。
柔軟溫香的身體撫慰了他心里的毛躁,“該我說對不起才是。我沒想到她會找到你這里,幸好你沒有受傷。”
說到這個,田夏推開他小聲說:“其實,其實我剛才打她了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