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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緣故,歐若博司覺得水中飄來的香氣仿佛更濃了一些。
“唔……艾奇德?我剛剛又睡著了呢……”
里面的聲音喚道,帶著慵懶的尾音,如同撓過耳邊的水草,讓人心癢難耐。
——這聲音!
歐若博司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根據他廣博的知識和豐富的經驗,光從聲音就可以推測出,此地主人的容貌應該是多么的讓人驚艷而又愉悅,至少肯定比那團爛泥巴要強上無數倍。
夢魘心中的小天平咔噠咔噠就偏了兩格。
“是的,我在?!摈饶О娴绿ь^微微提高了聲調,卻并不上前。
“真是拘謹呢?!倍蜻\之母輕笑著起身,高挑的影子隱隱綽綽地投在水草帷幕上,就足以引發無限遐想,“讓我看看你今天帶來的……”
“大人,”魅魔輕聲提醒,“這位是灰血之森哈爾大人派來的使者?!?
“……啊,我真是睡了太久了……還是請他靠近一點吧。”
魅魔沖夢魘點了點頭,示意他上去。
收到信號的歐若博司迫不及待地踩到了墊子上——果然,這墊子就如同他預想的那樣,綿軟得只有夢境里才有,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站了太久還是怎么的緣故,歐若博司一腳踩下去,直接一個沒控制好,在墊子上翻了個滾。
假如是夢境中的話,歐若博司大可以一個瞬移或者一個滾翻就勢起來,來套瀟灑的單膝跪地禮,然后對里面的美人獻上辭藻最為華麗的贊美。
可夢境中的經驗在現實中實踐起來顯然是有困難的。
尤其是在歐若博司大人已經法力全無的情況下。他倒是想來個瀟灑全套,可手下一使勁,卻是腿不受控制地朝天倒立飄起。
周圍一瞬間的沉默。
雖然隨意打滾的心愿是實現了,但此情此景之下,歐若博司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等到他好不容易把腿拉回來,慢慢地爬起坐好之時,剛剛想好的華麗辭藻已經全沒了。
“呼……呵呵呵呵……”還沒等夢魘重新組織語言,想好怎么開口,里面的主人倒是先笑了起來,“真是可愛的小家伙呢……”
沒有責備,沒有鞭子,聲音又沙又軟——很好地撫慰了歐若博司飽受創傷的心靈。
于是夢魘心中的小天平又偏了一格。
“咳……偉大的厄運之母啊,您的聲音讓我迷醉,”夢魘就題發揮,開口就是一串贊美,“請您接受來自灰血森林的守護者歐羅的問候?!?
立場還是要先擺一擺,開始就跪舔只會讓新主人看不起——順便可以充分利用一下自己在灰血森林的情況,至于身份地位什么的,隨口編一編也沒事。
歐若博司如是想。
厄運之母輕笑了一聲:“我剛才已經聽艾奇德說過了。非常抱歉,我的侍衛對待你太過粗魯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任何的怨氣在見到您的時候,都會煙消云散?!?
這句話是歐若博司早就想好的,既可以委婉地表達自己的不公正待遇,又不至于激怒新主人,如果配合他幽默風趣的口吻,一定會有良好的效果。
“是哈爾大人讓你過來的么?”
——咦?怎么直接跳過他就去問哈爾了?
歐若博司莫名覺得有些不爽,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了:“是的,哈爾大人讓我來轉達他對您最真摯的問候?!?
“哦?他提到我了?”
“是的,偉大的厄運之母。”
歐若博司面不改色地撒謊。
都這個時候了,誰管哈爾之前說要見的是誰?反正他要投奔的是現在這個。
“這樣么……”厄運之母仿佛沉吟,“他有沒有……讓你帶什么東西過來?”
咦?東西?
歐若博司下意識地摸上腰間,那里果然是空的。
哈爾確實有讓他送東西過來,就裝在一個匣子里,然而那玩意在送進來的時候就被搜走了。
“這里,”一旁的魅魔卻上前一步,取出了懷中的匣子,打開,露出了里面的玻璃瓶,正是先前歐若博司搜走的那個,然后轉向歐若博司輕輕一笑,“請您諒解,這是必要的檢查步驟?!?
——!@#¥%
歐若博司忍不住又要罵人了,只覺得魅魔的笑容充滿了諷刺的意味,著實礙眼。
這種搶功勞的事情對方顯然做的不是第一次了,做起來熟練無比。
然而無視歐若博司充滿怨念的瞪視,魅魔輕輕一蹬,游過重重的帷幕,靈巧得如同一尾游魚,倏然便進到了厄運之母的房間里。
輕紗揚起的剎那,歐若博司下意識地朝里面望去,卻見其間的主人恰好放下了手中一面鑲滿了寶石的方鏡,正要捻起魅魔獻上的瓶子欣賞——不過是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因為主人完美的側身曲線,竟顯得比魅魔還要妖嬈。
仿佛感到歐若博司的注視,她轉過臉來對上他的視線:鼻梁以上的部分隱藏于陰影之中——看得并不十分清楚。
然而唇色碧藍,襯得皮膚白到仿佛沒有溫度,乍一看竟是比魅魔還要妖艷。
而隨著她輕微的動作,那滿頭及腰的細長發辮也隨著她的動作輕盈揚起,像是最柔軟的水草。
面對歐若博司的晃神,她揚了揚唇角,微微一笑:“怎么了?”
“不……”歐若博司低下頭去,想要說什么,卻只覺得喉嚨干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