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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去,他伸手替胞弟整了整自己穿戴時沒弄平整的衣領,道:“萬事小心。”說完便率領著一眾侍女侍衛往大殿走去。
柳惟卿看著遠去的兄長背影,以手抵唇默默地笑了笑,緊接著他向跪在地上的人伸了伸手,那人見狀立刻起身上前,替柳惟卿整了整衣服。爾後便又站到了對方的身後,柳惟卿回頭看了一眼他那面無表情的影衛,緊接著抬頭看了一眼此刻的晨光,瞇了瞇眼。
‘但愿,不會引起一場江湖的血雨腥風才好。’
晨曦漸染,黑夜隨著淡淡晨霧漸漸散去,京城郊外的山坡上,一個身著夜行衣的人望著身後那片紅色的建筑,將臉上的半張面具摘了下來。他蹲在地上,將包袱里的木匣子拿了出來,嘴里喃喃道:“師父……子謙將玉麒麟偷出來了……師父放心,玉麒麟的秘密,子謙一定替您解開。”說罷他捂住了臉頰,低聲嗚咽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林中飛鳥驚起,隨著一陣晨風,原本在山坡之上的那名男子便如風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山石上那孤零零的半張面具。
近幾年來,武林鮮少有大事件出現,偶爾的小打小鬧也被人們一笑置之後漸漸淡忘。但是最近的江湖卻又開始熱鬧了起來,因為……那個消失已久的人回來了。
熟知中原武林的人都知道,十幾年前,有個人練就了一身絕妙輕功,若說他是天下第二,就沒有人敢自稱是天下第一,但是很可惜的是這個人并非什麼名門正派,做的活計也為武林正道所不齒,他就是人稱“半面神偷”的陸行。此人行事古怪,但卻也算得上是盜亦有道。因偷盜之時喜歡戴著半張面具,從而得名“半面神偷”。沒有人見過陸行的另外一半臉,江湖傳言,陸行的另外一半臉定是無比丑陋,否則為何只遮住左臉?不過,這位“半面神偷”在十幾年前便消失了,有人說他早已魂散,也有人說他是金盆洗手,沒有定論。不過此時他又重出江湖,卻不知是看上了什麼珍寶。富庶的人家人心惶惶,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家的珍寶被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小賊給偷了。
此人魅力到底有多大?可以說是上到八十歲的老朽,下至六歲的孩童,無不知曉那麼丁點關於他的故事。
街邊的叫賣聲吸引了騎在馬背上的柳惟卿,他翻身下馬,在賣糖人的攤子前停了下來。凡塵見自家王爺饒有興趣地在攤位前駐足,便悄無聲息地站到對方身邊,以便近身保護主子。雖然柳惟卿并不是弱不禁風的書生,但在這江湖之中,變數,往往難以預料。
柳惟卿長在宮中,雖少時曾出來玩過,但因為那件事情之後父皇與皇兄就很少讓他自己出門了,見到那糖人便覺得很是有趣,糖稀在攤販手中變化著,不一會兒便捏成了一個可愛的小兔子。柳惟卿看著好玩,臉上不自覺的也露出了笑容。
凡塵站在一旁,見柳惟卿對著那糖人露出了笑容,心底一柔。少時王爺受的苦,或許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能再見到王爺這般,也算是上天賜予的福吧。
就在主仆二人在街邊攤子上駐足的時候,一個白衣男子與他二人擦肩而過,凡塵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卻只見那人背影而已。“或許是錯覺?”凡塵嘟囔出聲,柳惟卿斂了笑容支起身子,看了凡塵一眼,伸手牽過他手上的韁繩,沒有上馬,只是靜默地牽馬而行。凡塵向攤主要了那個小兔子糖人,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錢袋,原本掛在腰間的錢袋卻沒了蹤影,凡塵眉頭微皺,心道:‘糟糕,定是被人順了去了。’
柳惟卿見對方沒有跟上,便停下腳步回頭望去,但見凡塵一臉無奈地向攤主解釋著什麼。柳惟卿笑了笑,難得看到凡塵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他覺得十分有趣。
攤主見對方不想給錢,立馬不樂意了,今年莊稼收成不好,他才到集市上來賣賣手藝,哪成想這位長得挺像個公子哥的人連幾文錢的糖人錢都拿不出。凡塵還想跟攤主解釋,這時,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凡塵一愣,看向對方,只見柳惟卿搖了搖頭,從衣袖里拿出了一兩銀子放到了攤主手中,便拉著凡塵走遠,只留下捏糖人的攤主暗自高興。
“主子……是屬下疏忽了。”
柳惟卿停下腳步,將手指放到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看到柳惟卿的眼神,凡塵便知那是什麼意思了,十幾年的相處讓兩人產生了非一般的默契,這種默契就連身為兄長的柳惟峰也望塵莫及。凡塵領命吩咐跟著他們的暗衛先去客棧訂了房間,自己則跟著柳惟卿繼續在街市上游逛。
聽聞江畔傳來陣陣琴聲,柳惟卿住了腳步,此曲輾轉悠揚耐人尋味,奈何少了笛聲合奏顯得有些孤獨的凄涼,若是有人與之合奏定是人間仙樂。
微風吹過江面,留下淡淡微波,凡塵上前,恭敬地向柳惟卿說道:“主子,起風了。您今日穿的單薄,還是早些回客棧休息的好。”
柳惟卿點了點頭,便隨對方回了客棧。
游船近岸,船簾被人掀開,來人氣喘吁吁地坐下,狠狠地灌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