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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休息的時候,余鐵成站到一張桌子上面,沖著下面的工人們,大聲的喊道,“同志們,請聽我說一說……”
包括劉長江、陳近南在內(nèi)的工人,全部望向了余鐵成喊話的方向。
“我知道不光廠里現(xiàn)在有困難,大家現(xiàn)在都面臨著困難,這幾年上山下鄉(xiāng)的孩子們都回來了。沒有工作崗位,大多在家里待業(yè)。沒有工作,就沒有糧食,大家自己私下里用‘廢料’干些活,身為廠長、身為父親,我也能夠理解。”
余鐵成先是一席話把干私活這件事揭過去,然后繼續(xù)說道,“同志們都知道過幾天就要舉辦的省交易博覽會吧。我們廠也是有參展名額的。咱們廠里的張師傅,趙師傅,已經(jīng)為博覽會準備了幾個月了。
同志們都知道外匯的重要性吧,咱們國家,剛剛改革開放,萬事待興。如果,咱們廠的產(chǎn)品,能夠拿到外匯訂單。不說別的,至少同志們家里孩子頂替上崗這件事情,就能解決了。
孩子們有工作了,咱們這些當家長的不也放心了。現(xiàn)在社會上確實有些亂,有工作不是很好的事情么。
能拿到外匯訂單,不僅僅孩子們有工作了,咱們廠不也有活干了。能不能評先進,漲不漲工資先不說,至少大家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也能有肉吃,能夠過得更好不是么。”
下面的工人們漸漸開始小聲議論起來,相較于幾十年前,那種非常看重榮譽的時候不同了。時代在變化,現(xiàn)在的工人們,更在乎的是家里的小孩能不能有工作,有工作就有機會分房,有機會分房,就代表著能夠娶妻生子了。
還在乎的就是吃穿用度了,漲工資最好,漲不了工資,發(fā)些福利待遇不也是好的。
“廠長,要是拿不到外匯訂單怎么辦?”
一名工人舉手提問道。
余鐵成還沒說話,這名提問的工人,就被他身邊的工人怒目而視。好在他是廠里有名的沒腦子,也沒人責怪他。
在眾工人看來,余鐵成敢在這么多工人的面前,說下這番話,意味著他已經(jīng)有十拿九穩(wěn)的把握,拿到外匯訂單了。
八十年代,作為一名軍人,哪怕作為一名轉(zhuǎn)業(yè)軍人,是被尊重的。雖然私下里總說新廠長不懂搞生產(chǎn),不過,卻沒有人說軍人壞話的。
余鐵成也從來沒有胡亂指揮,放過嘴炮,所以這一次他公開講話的公信力還是有的。
哪怕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沒有拿到外匯訂單,一切都沒有改變。大家都不傻,既然成功了有好處,失敗了也不會變得更壞,為什么要反對呢。
“我們要相信自己,一定會拿到外匯訂單的。還有沒有同志提問了?”余鐵成問道。
他的目光掃過下面的工人,有的人目光和他對視,有的躲開他的目光,看了一圈,沒有人提問。
“那就這樣吧,全體都有,散會!”
青臺機械三廠這一盤散沙,開始了初步的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