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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梅走后,柳氏雙眼瞪如魚目……不可能!錢氏好端端地怎么可能去找老夫人!她興許真的是出恭。
柳氏身上冷汗直冒,腦子也僵了一般,迷迷糊糊,嘴里直念叨著“不可能”。
永寧堂里。
老夫人正禮佛,她聽說錢氏在門口,眉頭擰著,沒有要見的意思,院子門都沒打開。
錢氏潑辣的很,也不離開,在門口嚷了起來,什么柳氏賣侄女求榮之類的話,十分難聽,甬道上來往的仆婦多,紛紛駐足觀望。
雁歸軒里,沈清月早從沈世興的妾侍嘴里,知道了柳氏動靜,她聽二門上的婆子說錢氏來了,略詫異了一下……錢氏這也來得太快了,她這還沒把沈大和顧淮交好的消息散播出去,錢氏怎么也不求證就上門來了?
沈清月沒時間推敲,她知道錢氏肯定要鬧一場,當即著人去通知方氏控制局面。
方氏趕去永寧堂的時候,沈清月去了沈世興院子里,錢氏鬧出的動靜很大,修德院的兩個妾侍都知道了,她倆過來同沈世興說此事。沈世興心中不快,黑著臉,領著沈清月就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沈世興和沈清月還在去永寧堂的路上,老夫人和方氏已經站在門口與錢氏周旋,請她到屋里去說話,別站在這里有失體面。
錢氏上次可是吃過老夫人的虧,她手里捏著契,冷笑道:“我方
才來時不請我進去,這會子想讓我進去了?還有上次,你們沈家怎么對我的?”
老夫人呵斥道:“上次你就是胡沁!說話沒有個憑據,沈家已經是禮遇你了,這次你又來鬧!”
錢氏笑了,她將契掏了出來,展示給眾人看,白紙黑字,摁了手印,她抖了抖契,道:“說我沒有證據——這回您老可看清楚了,這是什么!你沈家大兒媳摁下的手印!她吞侄女嫁妝,利用我對你家姐兒一片看重之心,賣侄女求榮!!!”
證據就在眼前,眾人都信了她的話。
老夫人認出了柳氏的字,臉色煞白,竟說不出話來。
方氏慌忙同臉色蒼白的老夫人道:“您先進去,媳婦來處理。”
沈家的臉都丟光了,老夫人徹底對柳氏死了心,她攥著帕子,受著冷風,不肯走,抬手指著錢氏道:“你擅闖沈家,你又是什么好東西!”
錢氏翻個白眼,道:“誰稀罕來你們沈家,你們沈家不開門,我還能闖進來不成?!我就在這兒把話問完了就走!我還好奇一件事兒,一則柳氏管家多年,她貪墨嫁妝您知不知道呢?您知道可是默許了?”
老夫人氣血上涌,雙足不穩,顫聲道:“你污蔑!你污蔑沈家!好!你要鬧,那就鬧!我這就叫人去報官!老二媳婦,去,這就去報官!”
錢氏倒是自得,笑著道:“老夫人甭嚇唬我,我不怕報官!當時我與你大兒媳婦簽契的時候,的的確確是相中了你家月姐兒的才名,苦于沒有人做媒,柳氏答應了給我做媒,我才簽下契,這契上,寫的可是事成后我分五千兩的謝媒禮給柳氏,并非做的人口買賣,您要報就報官,我看看府衙的人枷不枷我!”
錢氏當時敢簽,就是想好了這樣的說辭,這契約放到明面上說,于她而言,不過是替兒子求婦而已,于柳氏可不同了,謝媒禮五千兩,柳氏是實實在在拿了銀子做買賣!
吃一塹長一智,錢氏抖落完,壞了柳氏的名聲,氣了老夫人,便領著人走了。
老夫人受激,一下子暈了過去,嚇壞了眾人,也沒有人管錢氏走不走,永寧堂門口亂做一團。
沈世興和沈清月到的時候,方氏早領著人扶著老夫人進屋去了,門口只站著些仆婦,議論紛紛,說柳氏心思真是狠毒。
沈世興大步過去把人打發開,帶著沈清月一道進了院子,他倆前腳來了,沈大和大太太也來了,只可惜——來晚了。
永寧堂里,一屋子的人,沈家二老爺和四老爺也都來了,大老爺沈世昌在來的路上。
沈大與大太太魂不附體,軟著雙腿去柳氏院子里傳信,柳氏一聽說永寧堂門口發生的種種事情,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柳氏沒想到,陰溝里翻了船,偏她還不知道在哪里翻了船——錢氏又不是不知道顧淮和沈正章的關系,怎么可能會信沈大做媒的傳言!
☆、第104章 第 104 章(捉蟲)
第一百零四章
錢氏來沈家鬧了一場, 將沈家弄得一團糟, 柳氏昏死不說,老夫人昏了一整夜沒醒來, 沈家所有老爺們都告了假, 守在永寧堂,不敢離開一步。
老夫人要是這個時候沒了,沈家爺們兒都要辭官守孝, 這對沈家來說, 打擊實在是太大。
沈清月和老夫人感情不親厚, 也說不上難過, 但沈清舟心神不寧, 到雁歸軒來找她, 她便帶著舟姐兒在屋子里抄佛經。
沈清舟今年也要及笄了, 趙家的郎君比她大兩歲, 若再等她守完孝,也太晚了些,她又沒經過長輩去世的事兒,因此抄經的時候, 有些心不在焉。
沈清月道:“放心吧,老夫人雖有些老毛病, 卻不大要緊, 不會有大事的。”
她也不是信口胡說, 上輩子她和張軒德和離的時候, 老夫人身子骨還好得很, 照老夫人這樣子,再活十年不成問題。
沈清舟稍稍放了心,卻還是很擔心方氏。這事兒畢竟是方氏管家的時候鬧出來的。
沈清月知道老夫人肯定要追根溯源,這事兒怪不到方氏頭上,便不大擔心。
中午的時候,沈清月留了沈清舟用午膳,下午就聽說老夫人恢復過來了,果然沒有什么大礙。
倒是柳氏病得狠了,醒來之后也沒有什么精神,她的大女兒沈清寧過來看她,她也說不出話來,母女兩個除了哭,別無他法。
老夫人一好過來,匆匆吃過飯,就叫人把幾個老爺和沈大夫妻兩個以及柳氏,都叫到她屋子里去,仔仔細細地理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錢氏既簽下了契,怎么又會跟柳氏兩個鬧起來,這背后到底是誰挑撥起來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沈家三個老爺都去了,但柳氏起不來床,沒有去,老夫人就叫了張媽媽過去回話。
沈清寧怕沈家人冤枉柳氏,也跟了過去,老夫人一貫疼愛她,這次竟沒好臉,也沒叫她坐。沈清寧多會審視奪度的人,當下請了安,嘴都不敢插一句,惴惴不安地坐下了。
老夫人面色蒼白地問張媽媽,是怎么一回事。
事到如今,物證都在,張媽媽也沒有好狡辯的,只好將柳氏簽契的這件事,公之于眾,別的她不敢多說,最后抹著淚道:“……夫人本來是一片好心想替張家做媒,不知道王媒婆從哪里傳出去的話,說大爺替二姑娘牽線,和人訂了親,錢氏見親事不成,惱羞成怒,才鬧將起來。”
張媽媽一張好嘴,沈清寧剛想開口接話,沈世昌一拍桌子,怒目圓睜道:“你給我閉嘴!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老夫人容你在此堂聽是憐惜你,沈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沈清寧絞著帕子,咬唇低頭,生生把話咽了下去。
老夫人聲音很弱,著人去把王媒婆請來當堂問問,為什么要亂傳沈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