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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淺笑道:“小孩子家聽錯了也是有的,不是綠松石又有什么要緊的?”
趙氏好笑地看著方氏,方氏一貫好性兒,可很少搶白,府里上下無人不夸好性兒的二夫人,竟然也有頂嘴的時候,她便道:“我也只是說幫她瞧一瞧,萬一老三自己的東西被下人給調了包,稀里糊涂地當寶貝給了月姐兒,他自己還不知道呢!”她目光一轉,態度強硬道:“月姐兒,你拿來我給你看看。”
沈清月本想著露出銅皮就好了,沒成想趙氏也厲害,連綠松石也辨識的出來,便只好送了過去。
趙氏說的很有道理,方氏也不好再攔,她也跟著仔細看了看那顆綠松石。
其實光看顏色,只有細微的差別,拿在手里區別就明顯了,趙氏摸了一下,又給了方氏,道:“你仔細瞧一瞧,我估摸著就是哪個下人干了手腳不干凈的事兒。”
方氏不得不承認,趙氏還真沒說錯,還真不是綠松石!她把簪子又遞還給了沈清月,再沒給其他小輩看,又道:“你趕快回去跟你父親說一說,這樣的刁奴慣不得,定要好好懲治。”
沈清月點了點頭,起身同眾人告辭。
她一走,屋子里又熱鬧了起來,眾人當然不會說沈世興糊涂不會管理下人,只會說刁奴的不是。
沒多久,他們也都一起散了,這件事被上上下下的人當做了談資。
吳氏一天天吃著藥,也不忘跟著操心,讓丫鬟去打聽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大家都知道,沈世興的那支簪子,并不是哪個下人調了包,而是從柳氏手里拿來的!
吳氏知道之后氣得差點昏厥過去,她嫁給沈世興十幾年了,直到今天才知道,沈清月的生母竟然留了那么豐厚的一筆嫁妝下來,而且還放在柳氏手里,不是她手里,現在柳氏還貪墨了沈清月的嫁妝!!!
她自己也打理過內宅,也知道怎么昧錢、錢生錢,當下知道柳氏動了三房的東西,氣得大動肝火,也顧不得找沈世興質問為何瞞她,一心只想著趕緊讓柳氏把手里的東西吐出來!
柳氏管家多年,調停上下,雖說付出得多,得罪的人也多,稍有不如人意,便被下人記恨在心,這事兒一傳開,她就成了活靶子,七八年前做的事,都恨不得被人揪出來指責,沈家一下子奴怨沸騰,著實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連老夫人和幾位老爺都知道了柳氏所為。
沈清月閑閑地在家里做繡活兒,只等著沈世興把假的備份冊子列出來了,讓柳氏把欠她的都加倍還回來!
☆、第76章 第 76 章(二更)
第七十六章
柳氏沒有想到, 沈世興父女兩個聯手挖坑等著她跳!
她明白的很, 沈清月脫色的簪子,是故意為之, 她就說沈清月怎么會沒有一絲絲的懷疑, 怎么會放過報復她的好機會。
可她是不會讓沈清月得逞的,花出去的錢,哪里有吐出來的道理!
如今所有人都在說柳氏的不是, 柳氏這些年也不是全然無錯, 沈家上上下下一片罵聲。
這事一出, 柳氏樹立了多年的威嚴, 轟然倒塌, 她連忙找補, 因為原簪子贖不回來了, 買了一支差不多的綠松石簪子給沈清月, 對外解釋說,是庫房的東西多了,丫鬟拿錯了,言外又指責說, 簪子交給沈世興的時候,簪子好好的, 怎么會一天之內就脫色。
就有人討論說:“大夫人說的也沒錯, 她交給三老爺的時候, 難道三老爺沒看到簪子脫色了?必然是二姑娘有意為之。丫鬟拿錯東西也是有的, 二姑娘不明說, 卻使這樣的手段,好生陰險!”
另有人道:“這種事,二姑娘怎么好說?再說了,金簪和鎏金簪子,你我拿錯也就罷了,大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還能拿錯,唬誰呢?我看就是大夫人昧下了二姑娘的嫁妝,我跟你說,你可別對外傳,周夫人和蘇老夫人來時府里辦宴席可還記得?那時老夫人單單兒出了錢的,最后辦下來的宴席和從前沒有區別,可見大夫人這些年明里暗里沒少貪銀子呢!”
那么多人,各執一詞,老夫人召了人去永寧堂。
沈清月便和沈世興兩個帶著冊子一本去了那邊。
沈清月上輩子的嫁妝過手了七年,大多數東西她都記得,她手寫了一份冊子給沈世興,叫他謄抄,將其中“鎏金”之類的簪子,全部變成了赤金,管他真鎏金假鎏金,反正柳氏將來要還的都是赤金簪子!
沈世興很擔心這份冊子糊弄不過去,沈清月底氣十足地告訴他:“這些年來金銀首飾有幾樣總是不變的,蟲草鑲玉金簪、喜鵲登梅簪、五蝠捧壽簪、纏枝蓮釵,這幾樣肯定能中。”
他略略輕松了一些,狐疑著問道:“果真能應付過去?”
沈清月笑著道:“您放心吧。”
沈世興半信半疑地去了,到了永寧堂,柳氏和丈夫沈世昌,夫妻兩個都在。
他問過老夫人安好,又見了兄嫂,便坐下,沈清月進去之后一一福身請安,坐在了柳氏旁邊的繡敦上。
柳氏看著沈世興手里的冊子,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冊子,當年她可是清清楚楚地問過,沈世興手里就一份冊子,而沈世興再不可能再去拿一份備份冊子回來!
她一下子就料清楚了,這父女兩個,合起伙來對付她呢!
誰先服軟,誰就輸了。
老夫人面色嚴肅,其他的人臉色也不大好看。
她也沒墨跡,便道:“月姐兒嫁妝的事,就在此說清楚吧,省得下人們胡亂傳。”
柳氏先開了口,乜了沈清月一眼,道:“
佳梅這丫頭粗心,拿錯了簪子,媳婦又找回來了,松綠石金簪,一絲不錯。”
她命佳梅將簪子送到沈清月身邊,佳梅又同沈世興道歉道:“三老爺,是奴婢糊涂,請老爺責罰。”
沈世興拿回簪子,笑一笑,道:“拿錯簪子無妨,換回來就是。那日也是趕巧了,月姐兒正好去了我書房,我就將簪子順手給她戴了,沒成想她戴去了吳氏院子里,叫嫂子們看了笑話,其實也不是大事,說清楚就好了。”
柳氏板著一張臉,冷哼道:“瞧見脫色了還戴,不是存心給我沒臉,就是給你這個做爹的沒臉!月姐兒太不知道進退了!”
為長者諱,也是“孝”的一部分。
沈世興溫言道:“月姐兒這點像我,糊涂,不過我知道她肯定跟我一樣沒有壞心,倒算不上沒有規矩。”
沈清月亦垂首輕聲道:“父親給了我簪子,我開心還來不及,就戴上了,的確沒有細看,是我疏忽。”
沈世興眨著眼接了話,道:“是了,月姐兒當時笑著戴上去,顧不得仔細端詳,自然沒瞧見。說起來,若是大嫂的丫鬟仔細些不出錯,鬧不出這事。”
柳氏臉色羞紅,沈世昌也沉著臉不說話,畢竟錯的源頭在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