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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shí)候，蘇老夫人先來了。

沈清妍早去請了蘇老夫人去萬勤軒，蘇老夫人答應(yīng)了，她不是白白答應(yīng)的，前段時(shí)間吳氏幫她與東昌府的衛(wèi)指揮使的陳家牽了線，蘇家已經(jīng)派了人去東昌府見陳家的人，若不出意外，她的嫡孫蘇言序與陳家嫡女差不多就能定下了。

蘇老夫人雖然答應(yīng)了，但她沒有直接去萬勤軒，而是等老夫人從萬勤軒出來之后，到永寧堂來說項(xiàng)。

三房夫妻吵架，這樣的難堪之事蘇老夫人肯定不會去插手，沈清月的婚事，她倒還能在老夫人跟前說上兩句話，老夫人也不會反感。

老夫人聽說蘇老夫人來了，便著人請了她進(jìn)來。

兩個(gè)人一見面，老夫人就饒有深意地淡笑道：“你倒來的是時(shí)候。”

蘇老夫人笑著坐下，道：“在你這兒住著，吃你的喝你的，總要替你分憂。”她看了沈世興一眼，道：“這又是在說月姐兒的事兒？”

老夫人默認(rèn)了。

她年紀(jì)大了，身邊能說話的人不多，雖然她和蘇老夫人攀比了一輩子，同時(shí)也親近了一輩子，兩個(gè)人都相互了解得很，蘇老夫人的話，她也會聽幾分。

蘇老夫打量著頹然的沈世興，心想沈老夫人大概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她只要再推波助瀾一把，這事兒就定下了。

她欠吳氏的人情，也算還清楚了，以后再也不必?cái)嚭瓦M(jìn)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蘇老夫人剛剛打好腹稿，張了嘴，永寧堂里的丫鬟拿著一封信，急急忙忙地挑簾子進(jìn)來，福一

福身子，道：“老夫人，有大老爺?shù)囊环饧毙拧！?

老夫人皺著眉，接了信瀏覽了一遍，面色大變！

蘇老夫人問她：“怎么了？”

老夫人連忙收起信，搖頭道：“……沒什么。”

蘇老夫人見她不肯說，便又繼續(xù)道：“沒事就好……”她又繼續(xù)說回沈清月的事，道：“人無完人，世上哪兒那么多稱心如意的事，鴻飛這孩子雖然有些小瑕疵，大體上卻是不錯(cuò)的。”

老夫人面色不豫，擰眉道：“小瑕疵也不行，他人品不好，配不上月姐兒。”

沈世興驚詫地抬起頭，他瞪著眼，懷疑自己聽錯(cuò)了。

蘇老夫人也不相信這是老夫人說得出口的話，她反駁著道：“那事兒我聽說了，又不是什么背信棄義的大事，誰還去打聽這個(gè)？再說了，月姐兒那樣好的姑娘，以后他自然曉得珍惜……”

老夫人死死地攥著那封信，黑了臉，不客氣道：“你住在東北角的院子，連你都知道了，丫鬟婆子之間肯定早就傳開了。這要傳出去了，還是會被人說閑話的。”

沈世興一臉茫然……他母親怎么變臉變得這么快？那封信上到底寫了什么？

蘇老夫人也難以置信，她狐疑地看著老夫人，道：“你之前不也說鴻飛這孩子很好么？”

老夫人抿一抿嘴角，道：“那是之前，現(xiàn)在出了這事兒，怎么能把月姐兒嫁給這樣品行不端的人！”她扭頭審視著蘇老夫人，道：“你今兒是怎么了？我都說了鴻飛這孩子品德有問題，你怎么還替他說好話？”

蘇老夫人一哽，暗忖道：吳鴻飛之前就犯過錯(cuò)，你不也沒追究么！

老夫人面色肅然道：“罷了，這事兒我自有主意，你就別說了。”

蘇老夫人不經(jīng)意地掃了老夫人手上的信一眼，起身道：“那好罷，我先回去了，你跟老三好好說他跟吳氏的事兒……家啊，還是以和為貴。”

老夫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等蘇老夫人走了，斜了沈世興一眼，道：“如你所愿了，再給月姐兒另尋親事罷！趕緊把吳鴻飛給我 趕走，把吳氏送莊子上去！”

沈世興試探著問道：“母親，到底怎么回事？大哥信上寫什么了？”

老夫人將信遞過去，嘴角一沉，眸光冷銳，道：“你自己看。”

沈世興接了信，快速掃過一遍，脊背都在發(fā)涼，他抹了一把額頭，嘴唇有些發(fā)白，道：“這、這、這……他怎么敢做這樣的事兒！我就說他品行不好，嫁不得嫁不得，還好沒把月姐兒定給吳家，不然真是害死月姐兒！”

老夫人面色發(fā)紅，唇角一動，沒有說話。

沈世興忍不住多抱怨了兩句，道：“得虧大哥的信送的及時(shí)，不然要是聽您的把月姐兒……”

老夫人漲紅了臉，道：“夠了，你快去料理了給我把吳鴻飛送走！月姐兒的事，以后再說。”

沈世興心里歡喜，作了揖，轉(zhuǎn)身就走了。

他一走，老夫人靠在羅漢床的迎枕上，雙手都在發(fā)抖，沈世

興說的對，要再遲些知道這件事，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沈世興出了永寧堂，立刻派了前院的管事，將吳鴻飛送回東昌府，他則去了雁歸軒里找沈清月。

沈清月正和羅媽媽在屋子里商量著道：“……吳鴻飛做的這事兒，撐破天也就是有些花心，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怕我父親頂不住‘孝’字。方才丫鬟又說蘇老夫人去了永寧堂，她也不太喜歡我，吳氏跟她走的也很近，她這時(shí)候去肯定是替吳氏說話的。這事兒還是要鬧大了才好，傳出去了，他們才會忌憚。”

羅媽媽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那得快些了……”

正說著，丫鬟打了簾子進(jìn)來道：“姑娘，老爺來了。”

沈清月與羅媽媽對視一眼，不再提方才的話，沈世興踱步進(jìn)來。

羅媽媽與沈清月一道起身行禮，沈世興道：“羅媽媽出去吧，我與月姐兒說幾句話。”

“哎。”羅媽媽頷首應(yīng)道，跟著丫鬟一道出去了。

沈世興打量著沈清月，他的女兒有一雙沉靜的雙眸，就像老夫人說的那樣，她不像是個(gè)容易吃虧的姑娘。

不過這是現(xiàn)在，他知道，沈清月之前還是吃了很多苦頭，大概吃得多了，就學(xué)聰明了。

他忽然想起沈清月小時(shí)候很“笨”，不過她的“笨”和別人不一樣，她學(xué)東西很快，只是有些事上很笨。

有一次他去吳氏院子里看妍姐兒和康哥兒，沈清月也在，他當(dāng)時(shí)讓孩子們不許多吃糖，誰吃多了糖爛了牙齒，他就不想見誰。

其實(shí)他也就是隨口一說，孩子們真的多吃兩顆，他也不會說什么，妍姐兒和康哥兒該吃還是吃，只有沈清月好像再也沒在他面前吃過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