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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羅媽媽抬眉問, 冬雪的眉毛也跟著揚(yáng)了揚(yáng)。

沈清月道：“道山真人的畫不便宜, 我再琢磨下。”

兩人說到這里就到此為止，雁歸軒丫鬟們的月例銀子發(fā)來了，羅媽媽轉(zhuǎn)身出去，沈清月打發(fā)了兩個丫鬟去，她自己在屋子里歇著。

沒多久，羅媽媽處理好院子里的事兒就進(jìn)了屋來，悄聲道：“人走了。”

冬雪趁著丫鬟們正上心銀子的時候溜了，想也想的到她要往哪里去。

沈清月容色冷淡，道：“下午就勞煩羅媽媽替我跑一趟了，去青石齋買一副道山真人的花鳥畫，買兩副，一副真的，一副贗品。”

青石齋這樣的古玩書畫店子，不可能沒有贗品。

羅媽媽的目光也就停頓了一會兒，隨即笑開了，道：“姑娘好手段。”

沈清月起身去匣子里拿了五十兩的銀票遞給羅媽媽，她道：“若是不夠，您先跟掌柜打個招呼，下次我去了再還給他。”

羅媽媽笑著道：“姑娘倒是大方。”

沈清月一笑，道山真人的畫現(xiàn)在還算便宜的，等到以后價格漲起來了，就讓沈世興給她當(dāng)嫁妝便是，反正沈世興在這方面對她還算大方，不會不給。

說起來她還是賺了。

羅媽媽還是和從前一樣，不坐沈家的馬車，自己雇車去青石齋。

顧府，顧淮也正坐了馬車往青石齋去。

去之前，他并不知道羅媽媽也去了。

顧淮到了青石齋，自己駕輕就熟地上了二樓，正好瞧見胡掌柜在給羅媽媽拿畫，他在青石齋待的時間不短，一下就看明白了，胡掌柜拿的兩幅畫，一副從裝真跡的柜子里拿，另一幅從裝贗品的柜子里拿。

他站在樓梯口，拱手喊了一聲：“胡掌柜。”

胡掌柜同羅媽媽一起回頭，他將畫交給了

她，交代道：“這是您要的畫，銀貨兩訖了。”

他的語氣很公事公辦，倒像是對待普通熟客。

顧淮要不是偶然間見過胡掌柜和羅媽媽往來，只怕還以為羅媽媽是普通客人。

羅媽媽拿了畫，道了謝就準(zhǔn)備走，顧淮抬腳讓路，兩人幾乎擦肩而過。

胡掌柜這才開始招待顧淮，他穿著束腰長袍，圓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道：“公子怎么來了？”

他近來并沒有與顧淮聯(lián)絡(luò)。

顧淮本來是想買古玩，他改了主意，面色如常道：“過來挑一套文房四寶。”

胡掌柜微笑道：“這點(diǎn)小事還值當(dāng)你親自來，來，我給你挑。”

他替顧淮挑了湖筆、徽墨、宣紙、端硯一套，再加幾刀涇縣的連四紙，這紙是嫩竹做的，質(zhì)地潔白綿密，耐蟲防熱，永不變色，比吳中撒金紙要耐久，是當(dāng)下最好用的紙，當(dāng)然也是比較貴的紙。

這些東西，胡掌柜沒有收顧淮的錢，最后還鄭重地同他道：“公子不要松懈舉業(yè)。”

顧淮謝過胡掌柜，拿了東西回家。

他剛到家中，就收到了福臨的回信，福臨去了東昌府，胡掌柜派去的人，在東昌府查吳鴻飛的事。

顧淮重陽節(jié)在沈家喝酒那日，就聽說了吳鴻飛是東昌府的人，那時候他就猜到了個大概，當(dāng)下得了信并不大驚訝，他提筆回信，讓福臨也查一查吳鴻飛的臟事，最好能拿到證據(jù)，能一擊斃命的那種。

顧家商號遍布舉國，東昌府離京 城顧家又不遠(yuǎn)，這些事兒不難查，不過要拿到證據(jù)還是十分困難的。

顧淮回了信，便閉門不出，在書房里待了幾日，眼下只等沈世興的生辰到的那天。

沈家。

冬雪又給吳氏遞話，說沈清月給沈世興買了一副《孤嶼鼓棹圖》。

吳氏還得知，沈世興非常喜歡道山真人的畫作。

吳鴻飛也在吳氏的院子里，姑侄兩個本來在商議送什么東西給沈世興才好，冬雪這番話傳過來，兩人都覺得送道山真人的畫很好。

不過冬雪又說畫很貴，至少花了沈清月五十兩銀子，吳氏就猶豫了。

吳氏打發(fā)了冬雪，在屋子里絞著帕子糾結(jié)，她頭上的兩根鎏金簪子輕輕地晃動著。

吳鴻飛歪在椅子上坐著，吊兒郎當(dāng)?shù)模浜叩溃骸耙途退偷焦酶感目采先ィ次宜餍圆蝗ィ妥尮酶敢恢眳拹何液昧恕！彼植[著眼道：“姑父喜不喜歡我不大要緊，但是我要是娶不著月姐兒，那我可不能心甘情愿地回去。”

吳氏一肚子的火，板著臉道：“夠了我的小祖宗！我這不是在給你想主意嗎？你再逼我，我就去莊子上住，隨你回去怎么說！”

吳鴻飛撇撇嘴，沒做聲，他怕把吳氏逼急了，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些日子的苦頭白吃了，他更怕丟了沈清月……月表妹那般嬌艷可愛，他垂涎已久，最近邪火郁積，歪心思都要上頭了。

吳氏嘆了口氣，道：“我這就叫人去打聽打聽，贗品怎

么賣。”

吳鴻飛眼睛一瞪，道：“贗品？！”他黑了臉，道：“姑姑你是想故意害我罷！”

吳氏冷聲道：“沒腦子就把嘴給我閉上！真品要五十兩，你怎么不自己出！”

吳鴻飛閉嘴不言。

吳氏派了人去書畫齋里打聽，道山真人的贗品賣的很搶手，最搶手的就是沈清月買的山水畫《孤嶼鼓棹圖》，據(jù)說是道山真人少有的山水作品里，較好的一副。

不過贗品也不便宜，還分三六九等，低等的幾錢銀子就能買到，但也特別假，粗制濫造，有點(diǎn)眼力的都認(rèn)得出來是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