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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慧嘟噥著辯駁道:“我又沒有傳!我只是聽說了,同姐姐求證一下,這也不行嗎?”
沈清月直起身子,厲聲道:“你若私下說,那是求證,當眾說,那便是污蔑。刀,有時不足以殺人,人言,卻可要人性命。我現在告訴你——沒有的事兒。你若再傳,便是存心弒姐,不仁不義,可聽明白了?”
她這話不止是說給沈清慧聽的,也是說給周學謙聽的。
周學謙腦子轟然作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脖子根都是涼的,他兩手拳頭緊攥如鐵,額上冷汗直冒。
他如何不明白,沈清月這是要跟他劃清界限了,她這樣柔中帶剛的女子,時刻記得生母忌日,又孝順長輩,識大體,只怕是在他母親處受了大委屈,才會這樣決絕。
周學謙不知道事情還有沒有挽回的余地,但他終究不忍看見沈清月受欺負,他眨了眨眼,喉嚨干澀地咽了咽,順著她的話,冷漠地同沈清慧道:“二表妹說的是,三表妹,謹言慎行,莫要出口令人不齒之言。”
沈清慧眼淚就要逼出來了,周學謙怎么能說她“卑劣”呢!
她死死地咬著唇,猛然起身跑了出去。
沈清月該說的都說完了,她起身福一福身子,大步走了。
她不禁慶幸,還好趕在周學謙開口之前說清楚了,否則他若承認或是態度曖昧不明說,將來兩人不成良緣,旁人只怕要傳閑話,依他的性子,必不會讓她受委屈,若叫他一人攬下壞名聲,她于心何忍。
這件事至少沒有傷到周學謙的名聲,沈清月還是知足了。
書房里,氣氛沉悶了下來,周學謙待不下去了,他蒼白著面色,推脫著了風寒,趕回家去了。
書房里的其他人,漸漸也都散了。
沈正章與沈清舟,還有繁哥兒,三個一道回了同心堂。
顧淮辭別了沈家人,便收拾東西回去了,顧三又在他家中。
二人坐下喝茶,顧三掃著顧淮的眼角眉梢,調侃道:“喲,懷先這是提早為金榜題名而有一絲絲的喜悅和五味雜陳嗎?”
顧淮冷淡地抿了口茶水,道:“沒什么可喜的,中狀元又如何?又不代表就一步登天了。”
顧三撇撇嘴,道:“幾時回去?怎么老叫我三催四請,四妹妹都要把我耳朵吵出繭子來了。”
顧淮皺了皺眉,道:“你知道的……”
顧三忙叫他打住,輕哼一聲道:“四妹妹是嬌縱了些,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你說女子要聰明果敢,剛強果斷,我就問你,內宅里邊,這樣的姑娘上哪里去找?你不如喜歡男人算了,還容易些。”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爭取加更,加不了明天也一定加。
電腦接口有點失靈耽誤我了,心煩=.=
☆、第 50 章(加更)
第五十章
周學謙從沈家回去之后, 顧不得頭重腳輕,渾身難受,十分無禮地闖進了母親的院子,站在門口大聲地同丫鬟們道:“夫人醒了嗎?”
周夫人氣沖沖地挑簾出來, 她鐵青著臉, 絞著帕子看著周學謙, 冷聲道:“我正要找你,給我進來!”
母子兩個一前一后地進去, 周夫人打發了所有下人, 連心腹媽媽都沒有留,就跟周學謙倆直直地對視著。
周學謙面色煞白,眉間一抹愁苦悲戚之色, 他僵著臉,問周夫人:“母親,您是不是誤會月姐兒了?”
周夫人一早上聽說, 周學謙考完試就去了沈家,她心里已經不痛快了, 再聽他提了沈清月的名字, 當即炸了毛, 竟黑著臉拍桌道:“我誤會什么?我誤會她什么了?!”
周學謙下頜繃緊,兩手緊捏, 藏在后面,壓著聲音道:“沈家傳言的事,絕對不是表妹所為, 她不會做這樣的蠢事,母親不要誤會她。”
周夫人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周學謙還是第一次這樣對她說話!他還替沈清月辯解!他一貫的孝順溫和呢!他的驕矜自持呢!
她捏了捏眉心,方睜了眼,抿著發白的唇,道:“我知道不是她傳出去的。”
周學謙皺了眉頭,道:“您知道?”
周夫人扭開臉,捏著帕子切齒道:“就算不是她做的,她也不可能嫁給你!”
“為什么?!”周學謙逼近了一步,兩手骨節都攥得泛白,他的牙槽都在發顫。
周夫人揚了揚下巴,盡量用平和的語氣道:“沒有為什么,你安心等放榜,若你得中了,再看來年會試過不過,若不過,就再讀三年……”
話音未落,周學謙就冷聲逼問周夫人:“您到底同月姐兒說什么了?”他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吐音極其清楚,冷靜中帶著將要失控的顫抖。
周夫人一眼瞧過去,周學謙面色蒼白,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一失往日的溫潤,眸中的厲色陌生又駭人,她心中一驚,繞了繞帕子,克制著怒氣道:“學謙!你就這樣跟娘說話?!”
周學謙吐出一口氣,松了拳頭,輕聲道:“母親您告訴我,您到底跟月姐兒說了什么?”
周夫人見他微微服軟,也放緩了語氣,道:“月姐兒是喪母長女,你也看見了,她繼母不良……”
“母親就嫌棄她這個?”周學謙似乎輕松了一點。
周夫人點著頭道:“學謙,你爹就你一個孩子,你不要讓家人失望,你將來娶的妻子要做周家的宗婦,不是誰都能做的,你明白嗎?”
周學謙“嗯”了一聲,轉而道:“好,兒子等放榜。”
沈清月的那些不足,他能努力給彌補過去,只要他中了舉人,有了功名,前途無量,家里人多少會順著他的意思,想娶喪母長女并不是什么一定不可的事。
周夫人見周學謙妥協了,心里的石頭也落地了,她蹙眉看著兒子,道:“你不是病了?我聽你聲音不太對。”
周學謙點頭道:“有些著了風寒。”
他聲音又恢復了往常的平和輕緩,周夫人眉眼漸漸平靜下來,她擔憂地道:“你先回休息,我這就派人給你請大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