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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妍很懂得審視奪度,她看向沈清月,求救道:“姐姐,我以后一定向你學習,一定好好聽老夫人的話,再也不惹她生氣了。”
沈清月蹙著秀眉,道:“妍姐兒,看來你還是不知錯,你并非惹老夫人生氣,而是錯在知錯不改。老夫人豈是因為個人喜怒才去罰你?你真是曲解了老夫人的良苦用心。”
簡簡單單一句話,既打了沈清妍的臉,又給老夫人戴了高帽,令老夫人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甚至還要繼續(xù)重罰沈清妍!
老夫人果然眉目舒展。
沈清妍的表情頓時僵住了,她冷冷地看向沈清月,目光如淬毒液,兩手也握起了拳頭。
老夫人同小娘子們道:“都回去吧。妍姐兒的佛經(jīng)繼續(xù)抄,既然一百遍你不肯抄,那便抄一千遍!還是一個月的時間,倘或遲了一天,便加十遍,若一直遲下去,遲到你及笄了,那另尋清凈的尼姑庵里抄去!”
沈清妍渾身戰(zhàn)栗,老夫人竟狠心到要將她發(fā)配到庵里去做姑子!她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兒,抽抽搭搭說不出話來。
沈清慧見老夫人沒有提她的名字,忍不住欣喜問道:“老夫人,那孫女呢?”
老夫人斜了她一眼,道:“以后修身養(yǎng)性,休要再犯!”
沈清慧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她立刻行了禮要走,走之前還瞪了沈清妍一眼。
沈清月彎腰伸手要去拉沈清妍一把,只見沈清妍面色微僵,很快便將冰冷的手放到她的手掌心里。
沈清妍從地上站起來,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臉上卻絲毫不顯猙獰,溫順地同老夫人行了禮,同沈清月一道走了。
姐妹二人出了永寧堂,走在寬闊的甬道上,四下無人,安靜祥和,五尺見方的青石磚,干凈整潔。
沈清妍已經(jīng)收拾好了情緒,擦干凈了臉,但淚痕猶然可見,她抬頭望著沈清月,模樣十分柔弱,道:“姐姐,我真的知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胡鬧了。”她話鋒一轉(zhuǎn),聲若撒嬌地問道:“可是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沒有受傷?是誰告訴你的嗎?”
若叫她揪出這個人,她一定打死她!
沈清月眉間含著一抹驚詫和傷感,她道:“妍姐兒,你難道以為我是故意要揭穿你的?”
難道不是么!
沈清妍心中恨意十足,面色漸冷,道:“到底是誰告訴你的?你不說,我也早晚會找出來!”
沈清月溫聲道:“確實沒有人,我今日真的是一片好心,想要給你帶藥膏子過去,卻沒想到弄巧成拙了,妹妹可千萬不要冤枉下人,平白叫人受委屈。”
沈清妍冷哼一聲,提著裙子快步走了。
沈清月站在她的身后瞧了一會子,沈清妍不過是不足十三歲的小姑娘,卻能為了自身利益說變臉就變臉,難怪后來會變成那般心機深沉的人。
看來有些事,不一定和年紀有關(guān)系,有的人,天生就有算計人的本事。
沈清月慢步回了雁歸軒,沈清妍爭強好勝,報復心強,不會罷休的,那個莫須有的“告密者”,一定會成為她心頭的一根刺。
如沈清月所料,沈清妍回了穿柳堂,便關(guān)起門將丫鬟們?nèi)苛P跪,六個二等及以下的丫鬟們跪了一晚上,都沒有查出真相。
吳氏也大為光火,她同沈清妍貼身的兩個丫鬟大發(fā)雷霆:“你們兩個日夜伺候,知道的最清楚,是不是你們兩個透露的!”
兩個丫鬟流淚求饒。
沈清妍想起了什么,她指著其中一個道:“我記得我說燉兔子的時候,你還舍不得去,勸我去廚房拿雞血,是不是你?!”
丫鬟嚇得一邊磕頭一邊求饒,連聲道不是。
沈清妍懨懨地靠在羅漢床上,炕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她看一眼就想掉眼淚,一千遍佛經(jīng),也不知道沒日沒夜地抄到何年何月去了。
吳氏心中也悶著一口氣,她拂袖道:“都給我滾出去!”
丫鬟們攙扶著跑出去了。
吳氏自己已經(jīng)在老夫人那邊吃了癟,自顧不暇,沈清妍這回也確實做錯了,怎么說也躲不過去,她勸慰沈清妍道:“我自有法子對付月姐兒,你好好聽話,先忍過這次再說。”
“什么法子?!”沈清妍眼睛冒光,恨不得馬上就撕了沈清月。
吳氏握著沈清妍的手,切齒道:“我終究是她的母親,她的婚事總是要我做主的。她這樣算計你我,我不會讓她好過的!從前真是我小瞧她了,竟沒想到她藏的這么深。你放心……在沈家內(nèi)宅,她還翻不出我的手掌心,雁歸軒里我立刻就送人去。”
沈清妍聽不到確切的報復法子,氣急敗壞地蹬了蹬腿,撕了幾張桌上的紙,抱著吳氏哭道:“一個月的時間哪里夠,除非我成天什么事兒也不干,只抄佛經(jīng)還差不多。”
吳氏嘆道:“那能怎么辦,叫人代抄被發(fā)現(xiàn)了,又要罰你!你有時間在這兒哭,還不如早些抄完。”
沈清妍到底是怕了,萬一老夫人真要送她去尼姑庵,誰都攔不住。她剛拿起筆,花廳里當值的丫鬟竟來稟,說今日繡房重開,老夫人吩咐姑娘們都去繡房里重學刺繡。
吳氏擰眉問道:“老夫人吩咐的?!”
丫鬟點頭道:“老夫人吩咐的,奴婢告退。”
沈清妍腦子嗡嗡作響,刺繡少說也要學上大半日,這樣下去,她一整個月都別想睡個好覺了!
吳氏深吸一口氣,替沈清妍擦了擦眼淚,捧著她的臉,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先去學刺繡,娘給你想辦法,先去繡房再說。”
沈清妍心里忐忑恐懼,止住了眼淚去了繡房,卻見沈清月并不在。
陶姑姑因多嘴饒舌,主家罰她一月不準授課,再見學生們,心里未免異樣,她看著沈清月從前坐的地方空空如也,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很納悶——是老夫人準了沈清月不來的嗎?可再怎么說,沈清月也該來打個招呼吧。
她按下疑慮,授課了一上午,中午從園子里出去的時候,正好同沈清月撞上了,便語氣不善地問了緣故,還道:“一日為師,終身為師,你便是再不跟我學刺繡,尊師重道卻還是應該做到的!”
沈清月驚訝道:“陶姑姑,老夫人說我該術(shù)業(yè)專攻,精學顧繡才好,便許我以后只同我二伯母學顧繡。此事我特地囑咐了妍姐兒,難道她沒告訴你么?”
陶姑姑愣了一下,道:“……沒有。”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