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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豈能沒有絲毫怨言？

只不過以前在沈璟昀和姜皇后之間，似乎跟著姜氏更有好處，他們才會義正言辭，說因沈璟昀逼宮之舉，才與他不親近的。

可真的如此正義的話，當(dāng)年沈璟昀身為嫡長子，被人欺辱到那個地步，也不見這群叔伯誰出來說句話。

“容孤想想。”沈璟昀揉了揉眉心，“枝枝的說法是對的，但不能如此輕而易舉被人看出來，不然給朝臣一眼看出是咱們故意的，也沒什么大用。”

“得先讓御史臺日日狀告皇后任人唯親，要皇帝予以責(zé)罰。”杜文郢道，“再尋個由頭，讓宗室前去告狀。”

“若某個宗室子弟被姜家人打了呢？”周時(shí)唯勾唇冷笑，“殿下，姜念念還在咱們手里，正是她表誠意的時(shí)候。”

“不可。”沈璟昀搖頭，“姜念念是個瘋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打了人全然體現(xiàn)不出姜氏跋扈。”

“不過這事還真離不了她。”

只有姜念念，才能攛掇自己的堂兄弟們出門找事。

也不叫攛掇，是把那些人氣的無處發(fā)泄，不得不出門找事。

第86章

沈璟昀說到此處便笑了：“想來姜念念應(yīng)該很愿意做這件事。”

“為什么？”枝枝很奇怪，“那是她的家人啊……”

“因?yàn)榻钅钍莻€瘋子。”周時(shí)唯也很無奈，向她解釋，“姜念念小時(shí)候心智不全，家里人都欺負(fù)她，后來長到十五六歲，忽然開竅，從此以后姜家那群堂兄弟，都是她的玩具。”

姜念念是貴族圈子里的一個傳奇。

比如兄長欺負(fù)她，她直接潑了對方一盆洗腳水，據(jù)她自己解釋，這是因?yàn)轶w力差距，打不過的緣故，否則她想把對方按在盆子里喝兩口的。

后來遇見了打得過的姐姐挑釁，她竟真的把人按在池塘里喝池水，還糊了一身泥。

最讓周時(shí)唯覺得快樂的，就是她曾經(jīng)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踩碎了張玉兒的發(fā)簪，讓她披頭散發(fā)見了幾個想勾搭的貴公子。

他們這樣的人家，都講究一個名聲，恨死了對方也要顯得云淡風(fēng)輕，和諧無比，誰見過姜念念這樣的。

但不得不說……真的很痛快。

枝枝聽的目瞪口呆，那個看上去大大咧咧卻十分柔弱的姜念念，居然……居然有如此豐功偉績，她徹底吃驚了。

沈璟昀輕咳一聲，什么話都沒說。

雖然滿京城的貴族婦人們都教自己的女兒不要跟姜念念學(xué)，說她是個瘋子。

他們男人間談?wù)摚蠖喽疾辉敢馊⑦@個爆炭，可不得不說……私心里，都是羨慕姜念念可以豁出一切撕下臉皮的痛快，甚至于有些微嫉妒，嫉妒她可以全不在乎。

沈璟昀看向枝枝，憂心忡忡地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萬一枝枝也跟著姜念念成了瘋子，那該怎么辦，可他不能再禁錮枝枝了。他的小姑娘，應(yīng)該穿著艷麗的衣裳，站在人群中綻放出自己的光彩，應(yīng)該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不應(yīng)該為了別人掩蓋自己的真性情。

周時(shí)唯思索一下，道：“我覺得可以全盤托出告訴姜念念，有她配合，咱們事半功倍。”

沈璟昀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覺得好，那便這么做吧。”

周時(shí)唯便按照幾人的商議，轉(zhuǎn)身離開了東宮，去找了姜念念。

這頭杜文郢三人大眼瞪小眼，沈璟昀嫌棄他：“你還有別的事嗎？”

“表哥，前幾天我聽王妃和父王說，外祖父一家要上京，等春暖花開就出發(fā)，他們待在閩浙之地多年，突然要回來，我總覺得怪怪的。”

沈璟昀和杜文郢的外祖父，明安侯謝允堂在長女謝皇后去世之后，便舉家搬遷閩南，千里迢迢連書信都罕見，怎么突然要回來？

沈璟昀神色逐漸凝重，眉頭糾結(jié)成一團(tuán)，低聲道：“不用在意，等人歸來，一切都清楚。”

謝氏一族把四個女兒分別嫁給皇帝和江寧王，野心昭然若揭，可皇后去世，他們便離開了京城，大約是覺得沒了謝皇后，謝氏謀算成空。

如今……沈璟昀眼神陰翳。

不管他們作何謀算，多年不管不問，想從自己手中得到好處，想都別想。

杜文郢道：“我也只是提醒一下，只要表哥心中有數(shù)就好。”

又商議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杜文郢告辭離開，枝枝從椅子上站起身，秀麗的眉眼全是糾結(jié)，“殿下除了杜文郢和周時(shí)唯，就沒有旁人可用來商議事情嗎？”

“自然不是。”沈璟昀啞然失笑，“東宮自有詹事府，朝政之事都由他們輔佐，只是涉及機(jī)密，實(shí)在無法信任，只時(shí)唯和文郢二人，可堪大用。”

枝枝這才點(diǎn)頭。

她沒見過詹事府的官員，還以為太子殿下沒有輔佐之臣，已經(jīng)奇怪了好幾日。

沈璟昀把人拉進(jìn)懷里，笑問：“枝枝如今越發(fā)聰慧，假以時(shí)日，說不定也能做我的左膀右臂。”

眉眼彎出月牙般的弧度，“我不想做什么左膀右臂，只愿意一直陪著殿下，能幫上忙就是最好的，如果幫不上也無所謂。”

她笑容明媚，心境開朗，沈璟昀看著也高興。

元宵節(jié)那日，自個兒坐在地上哭了一宿，第二天眼睛又紅又腫，簡直沒法子見人，是被他裹在披風(fēng)里避著人給抱出來的。

可好像已經(jīng)徹底想開了。

這些日子看起來，她是真的聰明，經(jīng)史子集，政事國事，都能說上一二，更因著女兒家的心思細(xì)膩，往往能看出他們看不到的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