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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了氣,深深呼吸了兩口氣,轉(zhuǎn)過頭去不理會沈璟昀。
素日里,她容貌光彩照人,總會讓人只看著她的臉,眼中再無別的地方,這會兒沈璟昀方才真正注意到,他一直以為的小姑娘,竟也已經(jīng)長成了這般模樣。
已經(jīng)是個成熟的女子了。
并不是個小姑娘。
他云淡風(fēng)輕地笑了笑,深不可測的眼底里,帶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情緒,他縮回去解她衣帶的手,深夜里燭火昏黃,什么都看不清楚,得錯過多少美景。
“枝枝沒有著急,是我著急了。”沈璟昀在她耳邊低聲道,隨即卻站了起來,打開門,冷淡道:“給孤取十支蠟燭來。”
枝枝張口結(jié)舌地坐起身,聲音尖利而慌張:“你要蠟燭做什么?”
她有點恐慌,以前藍(lán)姐姐跟她說,寧王在床笫之間,最愛折磨人。
其中常用的手法就有一項,跟蠟燭有關(guān)。
枝枝咬著唇,回想起藍(lán)姐姐的話。
她當(dāng)時的臉色,那么難看,那么絕望。
怎么說來著?
枝枝想都不敢想,只怕自己這輩子,都無望了。
他……太子殿下,不會跟他叔叔一樣,也有這種嗜好吧?是了,他們是親生的叔侄,流著一樣的血,有同樣的嗜好又有什么奇怪的。
枝枝兩眼發(fā)黑,臉色卻唰一聲,變的慘白慘白的,不帶一絲血色。
莫非……莫非自己從一個狼窩,跳到了一個虎巢。千般算計萬般籌謀,竟然只得到了這樣的下場嗎?
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枝枝身形晃了晃,竟倒頭栽了下去,好在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摔下去也無妨。
沈璟昀一怔,快步上前接住她,低聲喊:“枝枝?”
懷里的姑娘臉色蒼白,沒有絲毫反應(yīng),顯然是暈了過去。
“傳太醫(yī)。”沈璟昀將她抱起來,塞進(jìn)被子里,冷聲道,“快去。”
“枝枝……枝枝……”
耳邊一直環(huán)繞著一個聲音,忽遠(yuǎn)忽近,飄忽不定,一直在喊她的名字。枝枝握緊了拳頭,想趕走這聒噪的蒼蠅。
沒有一個好東西,蒼蠅是這樣,男人更是這樣,枉費她還以為自己尋到了良人,沒想到也是個豺狼。
她還醒來做什么,把自己送進(jìn)虎口,焉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枝枝眼角忽然溢出一滴清澈透明的淚水,沈璟昀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替她抹去眼淚,低聲喚:“枝枝,快醒醒。”
太醫(yī)挎著藥箱過來,“臣拜見太子殿下。”
“免禮,過來看看顧昭訓(xùn),這是怎么回事,突然暈倒了?”沈璟昀不動,依舊坐在床邊,握著枝枝的手,淡聲吩咐。
望聞問切,診脈一整套,“殿下,昭訓(xùn)的脈相,似是大喜大悲之際,情緒交替太過不穩(wěn),許是還帶了幾分恐懼,心緒復(fù)雜,是才暈了過去。”
“可有大礙。”沈璟昀望著太醫(yī),面色冷靜無比,似乎沒什么感情。
可太醫(yī)很明白他的意思,殿下是說,如果真的有大礙,也不必處置自己了,只消送去跟顧昭訓(xùn)作伴,倒也省了彼此的心思。
“回稟殿下,無礙的,昭訓(xùn)年紀(jì)輕,身子骨弱,是才受不住這般大喜大悲,只要素日調(diào)養(yǎng)好了身體,便什么事都沒有了。”
太醫(yī)說的是實話,身子骨好了,自然不會動不動就暈倒。
尋常人家,悲喜交加的事情也多了去了,也沒見人家動不動就暈過去。顧昭訓(xùn)這身子骨看上去也沒有這般弱,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殿下若是不放心,我給昭訓(xùn)扎上兩針,藥倒是不必吃的。”
沈璟昀點了點頭,讓開了位置,露出枝枝嬌美的容顏。
太醫(yī)走上前去,也微微頓了一下,難怪殿下這般緊張顧昭訓(xùn),手中寒光閃爍的銀針扎進(jìn)細(xì)膩的肌膚,不過片刻,枝枝便呻吟了一聲,睫毛微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太醫(yī)抽出銀針,假裝自己是個瞎子:“殿下,臣告退。”
沈璟昀點頭,并不言語,而是坐到了床榻前,握住枝枝的手,低聲問:“有什么不舒服嗎?”
枝枝眼神迷茫,似乎是沒鬧清楚怎么回事,心底里只余下鋪天蓋地般的恐懼感,她慢慢回想著,臉色又蒼白起來,看著沈璟昀的時候,眼中全是恐懼。
沈璟昀微微一怔,按住她的肩膀,蹙眉道:“怎么了?”
他做了什么,竟至于讓她這般害怕。
枝枝身體微顫,攥緊了身下的床單,顫聲道:“沒……沒什么……”
“枝枝!”沈璟昀聲音強硬,“說實話,到底怎么了?”
枝枝精巧的唇不帶一絲血色,蒼白的令人心疼,她輕顫道:“我……殿下……殿下為什么要蠟燭?”
心里還是存了三分希望,萬一他有別的用處呢,在無邊無際的絕望當(dāng)中,只剩下這一點希望,如同螢火之光,照亮了黑暗。
枝枝靜靜望著沈璟昀,等他的回答。
如果……如果他和寧王一樣,那她便只能去死。
沈璟昀蹙眉:“蠟燭自然是照明用的?”
“我看這寢殿里頭光線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語氣遲疑了一下,有幾分難以啟齒,“既然是……是頭一次,孤想好好看著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