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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恬掛了跟莫麗的通話后,她仔細瀏覽了一下界面,捐了二十萬的是一個連頭像都沒有的陌生賬號,阮恬點進去看他的微信,也什么都沒有。其余的都是十五班的同學們,幾百,三兩千的都有。
阮恬一邊往下滑,看著他們的留言,心中一陣陣熱流涌動。甚至鼻尖微酸,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到四中,到十五班,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意外,可是她遇到了一群多么好的人。
他們竟然默默地,給她捐了這么多錢。
只是誰會給她捐二十萬……
網站是微信關聯登錄,阮恬試圖加這個人為好友。但是好友請求發出去如石沉大海,再無回應。
阮恬拿著手機進去找父親,問父親知不知道安心籌的事。阮父拿過來一看手機上的內容,也嚇到了:“二十八萬?”
“這是您發布的嗎?”阮恬問。
阮父點頭:“剛才一個挺帥的小伙進來,說是你同學,他跟我建議的,你當時去樓下給我買晚飯了。我也只是試試,沒想到……甜甜,這都是誰捐的?”
“我的同學們。”阮恬說。
“這些……這些都是真的嗎?”阮父一輩子老實巴交,這時候不敢置信。當阮恬告訴他,這是真的的時候,她看到自己儒雅一輩子的父親,突然眼眶就紅了,頭埋進掌心里痛哭起來。這次的哭卻是放松的不再壓抑的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時候他再也忍不住了。被逼到絕境上,突然有人給了你一條生路,這樣的感激之情,完全是言語無法言說的。
“甜甜,我想一個個謝謝你的同學們,可以嗎?”父親狼狽地擦了把眼淚問她。
阮恬點頭,她拿了紙巾給父親擦眼淚。
母親被他們的動靜吵醒了,阮父迫不及待地走到母親床邊,告訴她這個消息:“……曉琴,你的治療費用不用愁了,甜甜的同班同學們,給你捐了二十八萬。曉琴,你聽到了么?一定要好好堅持住,好嗎?”
母親還是不能說話,眼睛看向阮恬。阮恬知道母親是什么意思,她在詢問。
這個四中最差的十五班,這個她之前一直反對女兒去讀的班級,真的……真的給她捐了錢?
“媽媽。”阮恬握著她的手,滑開手機給她看上面的留言,“你看,上面的人都希望你趕緊好起來呢!”
上面都是阮恬同學們的留言:
甜甜的媽要早點好起來啊,雖然沒有見過您,但看甜甜就知道,您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加油喲甜甜媽,一定會好起來的!
……
母親雖然不能說話,但是一看那些留言,她的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
她的眼淚爭先恐后,阮恬給她擦都來不及。她哭得身軀都在顫動。
當一個人生病的時候,也是她最脆弱的時候,外界的善意友好能夠輕易突破她的心理防線。
阮恬擦了擦母親的眼淚。她輕聲說:“媽媽,您好好休息。”
她走出了icu,打開手機,把陳昱衡的號從黑名單中拉了出來,給他打電話。
那邊響起鈴聲,居然是一首非常古早的《我的地盤》,周杰倫饒舌的唱著:在我地盤這兒,你就得聽我的,把音樂收割,用直覺找快樂。開始在雕刻,我個人的特色……
陳大佬竟然還聽十多年前流行的歌。
沒響幾句,那邊接通了。
“喂,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了啊。”他在那邊懶洋洋地問。
阮恬沉默后說:“……陳昱衡,你知不知道,其實我不放也能打給你。”
她說話的音質是非常軟的,柔的。但她這樣認真地,連名帶姓地喊他名字的時候,總是有種異樣的萌感。
他沉默后呵了一聲:“行吧,找我什么事兒?”
“你現在在哪兒?”她說,“我能來見你一下嗎?”
“為什么要見我,”他的聲音在那邊模糊了一些。“后悔拒絕我了吧,告訴你,這天底下沒有后悔藥吃。”
如果是在此之前,他說這樣的話,阮恬肯定又把他拉黑了。但她現在不會,她繼續說:“就是要見見你。可以嗎?”
他那邊久久沒有說話。
阮恬也握著手機等著,他不說話,她也不掛。
“怕了你了。”他的聲音突然一低,說,“阮恬,你回頭看一下行不行?”
她細長的手指捏著手機,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回過頭,就看到他玉樹臨風地站在轉角處,他穿著黑色外套,靠著轉角的墻壁。醫院光潔的地板上倒映著他修長的身影。他正把手機拿在手里,舉在耳邊,抬眸與她對視。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又星河燦爛。又有宇宙深處的黑暗,交匯相映,無比的璀璨。
“我在看,你什么時候能發現。”陳昱衡緩緩地說。
阮恬心中突然一軟。她也說不清楚那是種什么感覺,她驚愕地看著他良久:“你……”
他竟然一直沒有走?
他是在這里等著她嗎?
可是她買夜宵,回家取東西,招待親戚,起碼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他掛了電話走過來,輕描淡寫地道:“就是怕你出什么事兒,行了,我現在要回去了。”
他也沒跟她多說,從她身邊擦過就要走了。
阮恬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她的手指頭那樣細和白,與他黑色的外套相映,越發顯得白。這樣的對比,又被她這樣牽著不放,讓人莫名覺得喉嚨發緊。
“謝謝你。”阮恬抬頭,認真地看著他說,“錢我會還你的,等開學,我給你一張借條好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