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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昱衡在一旁看著她吃辣的樣子,突然問道:“吃這么辣沒事的?”
“嗯。”阮恬隨意道。
“要不要飲料啊?”他又問,“可樂雪碧芬達?”
他們這桌,男生喝的是啤酒,今天老師不在,又沒人管他們。
阮恬不是愛喝碳酸飲料的人,在這點上她如中老年人一樣養生。所以搖搖頭:“不必,謝謝。”
陳大佬拿飲料的手又放了回去。
“行吧。”陳昱衡見她只想專心吃飯,就說,“想吃什么告訴我,叫加就行。”
阮恬歪了歪頭,她就愛吃魚,沒啥別的想吃的,也沒叫加什么東西。
阮恬吃東西教養極好,小口小口的,沒有聲音,但是吃得很快,很快面前堆了一小撮魚骨頭。
旁邊坐的另一個叫黃毅的男生見了,有些驚奇道:“阮同學,看不出你這么能吃辣啊。”這人平時也跟著申光他們玩,但阮恬跟他不熟,不過剛打籃球,他是大前鋒。
“還好。”阮恬繼續撈菜吃,“其實這也不算辣。”
“那也給我來點好了!”他興致勃勃地拿著碗過來,從阮恬的一碟小米辣里分走一半,說,“那你不是本地人吧?本地人沒你這么能吃辣啊。”
阮恬也難得在江城遇到能吃辣的人,竟頗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說:“我是,不過我媽媽是四川人……”
“啊。”那男生很感興趣的樣子,“真的嗎,我爺爺也是四川人,你是四川哪里的?說不定我們還是老鄉呢。”
兩個人越聊越投機,尤其是當阮恬發現,兩個人親人真的都來自四川宜賓后。不過男孩子有點話嘮,越聊越多,他的問題也很多,阮恬覺得有點聊多了,可又不能不理,終于在男生問道:“你小時候在宜賓哪里上學”的時候,陳昱衡突然說道:“你話怎么這么多。”
他語氣略帶冷意,那男生立刻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阮恬也一愣,下意思地回頭看他。
陳昱衡卻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罐,突然站起身,朝走廊外面走去。
店旁有一條走廊,種著一株碩大的三角梅,店家搭了架子任它攀附生長,簇簇擁擁的紫色花云垂下,不遠處是一條巷子,網吧,鹵肉店,面館,騎著自行車的人來來去去,隔得太遠,只聽得到些許塵世的喧囂。
陳昱衡低垂著頭,從煙盒里抖出一根煙,含在嘴角點燃。
煙霧在黑夜里升騰,與花絲絲縈繞,阮恬撩開透明的簾子出來,就看到他站在走廊的深處,斜靠著墻抽煙,左手上戴著的手表和手珠,有種違和卻又奇異的感覺。
阮恬吃得差不多了,在里面聞到了些嗆人的煙味,所以出來看看,果然是他在抽煙。
她朝他走了過去,而陳昱衡也看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繼續看著夜景。他的表情神態平日不同,好像身處于黑暗之中,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浸透了黑夜的冰冷氣息。
阮恬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抽煙,他明明才十七八歲,這么熟練,總不是一兩年的事。剛還喝酒來著呢,真是劣習。
這個人,他混世不堪,但他又是她看不透的那種人。
阮恬在他面前站定,頭頂的白熾燈透過三角梅的光線昏黃,在她臉上留下了重重的淡紫色花影,而她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她的臉頰仍然是紅的,在燈光下有一層淺絨,柔軟得像嬰兒的面頰。她看他周身煙霧繚繞,她突然輕聲說,“你還是別抽煙了吧。”
陳昱衡聽了,看著夜色又吸了口煙,嗤笑了一聲說:“阮恬,像你這樣的女的我見多了,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天使,要來拯救我?你是那塊料嗎?”
阮恬輕輕眨眼睛,他說什么呢?誰要拯救他了。
有病,戲多。
“你想太多了,”她淡淡地說,“不是我想管你,而是我正好坐的位置朝著門,你抽煙熏到我了。”她指了指門口,“還有,我剛好像看見,教導主任從門外經過,才來告訴你一聲,你以為我真……”
她話還沒說完,卻被陳昱衡抓住肩膀扯近,然后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阮恬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很熱,手抓著她的肩,他身上陌生的少年氣息,混雜著煙味彌漫而來。那種嘴唇相觸的意外酥麻,仍然傳到了阮恬的身體里。仿佛心跳都隨此傳導而來,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阮恬回過神來之后立刻就是劇烈的掙扎,用力地打了他好幾下,隨后掙脫他就跑,可緊接著,她就聽到身后的腳步聲。
她哪里跑得過他,他幾步就追了上來。
他好像也豁出去了,只一把拉住她的手,反身就又把阮恬壓在了走廊的墻上,霎時間阮恬只覺得天地黑暗。陳昱衡略粗的呼吸聲更近,再度吻了下來。與上次不同的是,他這次是真的吻,唇齒間掠奪她,一股煙味隨著他的舌頭更加濃烈地涌入她的口腔。讓阮恬發出模糊的嗚嗚地聲音,連呼救都做不到!
阮恬覺得他是瘋了!
她抓著他身上穿得t恤想要推開他,可卻毫無作用!她急得眼睛都紅了,完全地在他力量的控制下,手腕被他桎梏得緊緊的,身體被他結實的身體壓著,越動就越是火上澆油。
對于少年來說,那種陌生的情欲,宛如干柴烈火,一點就著。根本就撩撥不得。
阮恬被逼急了,眼睛余光看到了陳昱衡的腳。立刻用鞋跟重重地踩了下去!
他似乎有些吃痛,終于放開了她。
阮恬并不想這樣,可是她還是渾身發抖,眼眶濕潤。
去他媽的陳昱衡,死混混!
她手一擦嘴唇,完全不看他,也不跟他說任何話,轉身就跑進了店內。
陳昱衡望著她消失的背影,也用拇指抹了抹嘴唇。他氣息仍舊不穩,閉上眼睛又靠在了墻上。
嘴唇上有種微辣的刺激感。他不吃辣,不過剛才阮恬吃過辣,應該是殘留在她嘴唇上的辣味。
他又舔了下嘴唇,果然嘗到了辣。
還有她身上那種特有的,少女干凈柔軟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