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田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人看輪廓和身形,該是個男子,可奇異的是,錦被之下卻是高隆的腹部,猶如十月懷胎的婦人一般。
他雙手露在被外,按在肚腹兩側,時不時地隨著呻吟而緊攥被面,胸口急促起伏,顯是疼痛難忍。
那大宮女從小太監手上接過新擰的布巾,細細幫他擦拭額上的汗水,又是心疼又是擔憂,忍不住紅著眼睛哽聲道:“殿下,若是疼得厲害,您就喊兩聲吧。皇帳守衛森嚴,聲音傳不出去的。”
榻上那人緩緩睜開眼。
他閉著眼時,只覺是個輪廓俊朗之人。但當他睜開雙目時,卻仿佛宇宙初醒,萬丈光芒,世間的風華都被斂在那一雙黑眸之中了。
這是怎樣一雙眼睛啊。長在這個人身上,猶如神靈的偏愛,是鍾山秀水間蘊育出的一抹靈氣。
“陛下……回來了嗎?”
他輕輕開口,果然是男人嗓音。音色清潤,含著淡淡的冷漠與傲氣,仿佛泉水擊打在冰冷的千年玉石上,說不出的動聽。
那宮女忙道:“陛下去巡營,還沒有回來。不過快了,很快就回來了。”
那男子皺了皺眉,問道:“什麼時辰了?”
那宮女遲疑了一下,含糊道:“奴婢剛才問過辰官,應是辰時三刻左右。”
那男子卻不是好糊弄的。他眼神一凜,盯著那宮女,冷然道:“婉娘,莫要以為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好哄弄的!還不快如實告訴我!”
那被稱為婉娘的宮女十分敬畏他,聞言不敢再欺瞞,小聲道:“實已過了巳時三刻……”
那男子眼睛一瞪,正要說話,突然咬住下唇哼了一聲,一擺頭,繃直了身子,手指緊緊攥住被褥。
婉娘知道他又疼了起來,不由紅著眼眶,垂淚道:“殿下,快別忍著了,還是趕緊宣太醫進來吧。”
那男子熬過這一波疼痛,額上又出了些許冷汗,氣息有些虛弱,淡淡地道:“宣了太醫,怕陛下那邊很快就知道了。”
“便是知道了又如何?陛下原就擔心著您,您再這般瞞著,若讓陛下知道了,豈不是更是心疼?只怕還要生氣呢。”
那男子忍了忍,道:“只是動了胎氣,不打緊。陛下與駑馬王一戰迫在眉睫,不能讓他分心……嗯、呃──”
婉娘雖然沒有生育過,但看他這架勢,分明是臨盆在即了。但她素知主子的脾氣,不敢反駁,只好自己偷偷抹淚。
那男子回過神來,想起剛才的話題,突然撐著笨重的身子,想要坐起身來。
婉娘見了,忙扶住他道:“您這是要做什麼?”
那男子撐著身子,讓婉娘取過靠枕,扶著他半靠起來,捂著肚子道:“陛下巡營不會這麼久……你實話告訴我,陛下是不是與賀將軍去偷襲駑馬王了?”
婉娘道:“奴婢不知。”
“嗯?”
那男子一雙利眸冷冷地射了過去,只輕輕地這麼哼了一聲,便讓婉娘身子一抖,知道瞞不下去了,不由垂頭低聲道:“奴婢真的不知。只是陛下晚膳前來看過您後,便換了戎裝,穿了盔甲,與賀將軍調兵出營了。”
那男子閉了閉眼,緊緊咬著牙關,過了半晌,才有些失神地嘆道:“陛下怕是知道我胎動了,怕累得我在這桫欏江邊生產,急著想要擊退胡奴人,好早日與我回京去。”
婉娘不懂軍事,也不懂皇上的心思,她心里只有自己的主子,聞言立刻道:“既然陛下已經知道您臨盆在即,那您也不必瞞著了,還是快宣太醫吧。您再這般堅持下去,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您腹中的皇子想一想,這可是大盛的龍脈啊。”
那男子微微一震,神色有些動搖。
他原是個意志堅定,極有主見之人,從前行事也一貫肆意妄為。只是做了這個位子,便身不由己,一舉一動,都受規矩所限,為天下所矚目。如今憋屈了幾年,好不容易隨著愛人出京,離了那牢籠,本性便迅速回歸,做事不知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