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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彩鳳聽到小兒媳婦的話,當即就跳了起來,滿臉驚訝地看著一旁悶不做聲的小兒子。
原來是教育局改革,打算規劃原本不在編制內的諸多公社小學,要知道早些年教育不受重視,很多公社小學教書的老師實際上并沒有教育學生的能力。
現在國家開始加快改革的步伐,對于基礎教育的重視也是空前的,原本不受關注的鄉鎮小學入了教育部門的眼睛,他們打算從鄉鎮小學的師資力量入手,肅清那些靠關系進入學校任教的老師。
江海的岳父,王雪梅的父親壓根就是沒文化的普通農民,要不是他兄弟成了公社副主任,紅星小學校長的這個位置根本就輪不到他坐。
現在上頭要肅清,王雪梅的父親就是首當其沖被處理的那一個,就連他的副主任的哥哥也救不了他。
而江海當初進入學校教書,靠的就是校長岳父的關系,這會兒岳父當不成小學校長,他的工作也隨之受到了影響。
說實話,江海的學歷在現在看來還是不錯的,初中文憑,上過高中,教教鄉鎮小學的學生是綽綽有余的,要是耐心準備之后的教師統考,還能得到教育部門統一發放的編制,以后算是真正捧鐵飯碗的人了。
可江海自己不這么想,他覺得教師統考的水太深,他一個沒有任何關系的人很容易就被那些關系戶擠下去,加上他聽到風聲,據說現在不少公社小學的老師都在塞錢找關系,以及一些剛畢業沒多久的初中生和高中生想要和他們爭搶這個鐵飯碗,這讓江海開始惶恐,開始盤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塞錢找人疏通疏通。
“媽,五百塊錢要是能弄來一個編制,怎么算多呢。”
王雪梅可是算過老太太手里的錢的,拿出五百塊對她而言完全不是問題。
說實話,王雪梅覺得教育改革對他們而言或許還是一件好事,因為之前江海只能算是臨時工,每個月的工資不算高,可要是入了編織,工資比以前起碼翻上一番。
至于娘家的親爹,王雪梅作為一個外嫁女兒并沒有多少關心的意思,她覺得那是她幾個兄弟該愁的事。
“你能確定錢給了,工作就一定能夠安排下來?”
苗彩鳳沒有搭理兒媳婦,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小兒子,想從他嘴里聽一個準話。
“這我也不能保證,可要是錢不給,我這工作一定保不住。”
江海苦笑:“要是媽拿不出這筆錢,我就再琢磨琢磨其他辦法,再不濟我就回來種地,就是苦了倆孩子了。”
他以退為進,因為他心里明白他媽寵他,尤其是和大哥幾乎撕破臉之后,他更是他爸媽唯一的指望了。
果然,他的這番話讓苗彩鳳的態度動搖了,她是真心疼愛這個兒子,之前二十多年,她都沒舍得讓這個兒子干丁點家務活,這會兒要是丟了老師的工作回來種地,他哪里吃得消啊。
“你別想其他主意了,這錢媽給你。”
苗彩鳳咬了咬牙,好在之前賺了一點錢,加上更早之前攢下的,湊一湊也能有個五百塊,只是這筆錢給出去以后,她的私房錢基本上就被掏空了。
“媽,你放心,將來我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江海一聽,握著老太太的手真摯地說道,心中卻想著老太太果然有錢,就是不知道掏了這一筆后,老太太手里還有多少私房。
往日聽到兒子這般孝順的話,苗彩鳳絕對會高興的合不攏嘴,可這會兒,她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總是不由想到她的另一個兒子。
第15章 愚孝男15
“呦,流子,你和你媳婦今個兒也去縣城買年貨了,怎么不和大伙兒一塊乘卡車過去,那多省事啊。”
看到江流帶著媳婦,自行車上掛著大包小包的回來,看見的村人笑著問道。
“沒,我也不是特地采購年貨去的。”
江流哈哈笑了笑,停下了車,然后在媳婦耳邊小聲私語了幾句后,從其中一包包裹里掏出了一大把糖果,分送給了碰上的那些村人。
“平白無故的分啥糖啊。”
江流買的糖果可是高級貨,村人拿著糖塊,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同時也有些丈八和尚摸不著頭腦,好端端沒啥紅事,分什么糖果啊。
“秀秀懷上了,一懷還是倆,叔,嬸,我要當爸爸了,這些喜糖你們拿著,等我的崽滿月了,我請大家吃酒。”
江流現在就是活脫脫一個傻爸爸,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懷上了,不是說你不能生嗎?”
這可是一件大消息,村里人既驚又喜。
他們脫口而出這句話并不是懷疑徐秀秀的忠貞,畢竟對方的為人大伙兒都清楚,加上鄉下地方就那么大,誰家年輕媳婦有什么風吹草動的,八卦的村人第一時間就能傳的滿城風雨,尤其現在江流還是大伙兒公認的大恩人大善人,沒道理他媳婦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村里人卻半點風聲都不知道。
“也不是不能生,大夫說了,只是生的比較艱難,加上之前吃不好,干的活又多,就更加沒法生孩子了,今天我也仔細檢查了,大夫說我這半年身體養的挺好,之前虧損的底子都補上去了,不過大夫也說了,這次秀秀能懷上孩子,一懷還是倆確實稀罕,或許是老天疼憨人,終究還是滿足了咱倆的愿望。”
江流說著頓了頓:“說來也得感謝叔嬸們送的那些雞鴨鵝,那么好的東西,有錢都不一定能買著呢,咱倆身體能養好,各位長輩的幫助我流子也不會忘。”
他的表情太真摯,這讓那些拿著糖塊的長輩們都不知道該咋說了,只能一個勁兒的擺手。
他們往江流家送東西那都是為了感謝江流為村子里的人做的事,嚴格說起來,本意就是為了報恩,可這會兒江流的說法讓人聽著舒服,同時心里頭覺得夫妻倆能懷上孩子這件事也有他們一點小功勞,下意識的,就對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親近了不少。
“倆孩子那可是大喜事了,咱們生產隊,甚至咱們公社,多少年沒聽說過有人一次揣倆的消息了,你看你早些年沒孩子,現在一來就來倆,把以前落下的也補上了。”
一個老者笑呵呵地說道:“而且我瞅著那倆個孩子有福氣,不然為啥趕在家里條件好了投身到你媳婦的肚子里,說明這娃娃天生就是來享福的,是有大福氣的。”
老者的這番話得到了大伙兒的一致贊同,雖然江流這人不顯山不露水,可大家對于他此時的家底也有一個大致的估摸,夸他一句公社首富是絕對不為過的。
這倆孩子現在投身到他們家,還是盼了十年才盼來的寶貝疙瘩,能不享福嗎。
“不過既然懷了倆孩子,你們倆口子現在住的屋子就不夠大了,尤其要是倆男娃子,你還得給孩子們準備好將來結婚娶媳婦的房子,這會兒也該去管大牛那兒批一塊宅基地,在孩子出生前就把屋子起好了。”
這話在理,當初分家的時候,江流就分到了西廂房的兩間屋子,現在一間屋子充當臥室和餐廳,一間屋子被改造成了廚房和雜物間,等兩個孩子出生后,這樣大小的房子顯然是不夠住了。
就算孩子三四歲前還能和爹媽擠一個炕頭,勉勉強強一塊住著,可江流現在也不缺錢啊,何必將自己的生活過的那么緊巴呢。
“叔說的對,我也是這么想的,等把秀秀送回家休息后,我就去找隊長叔商議商議,不過到時候要是修房子,還免不了要叔嬸們搭把手,又勞煩大伙兒了。”
江流在回來的路上也和媳婦商量過這件事,其實按照他們現在攢下的錢,建一棟氣派寬敞的小樓房完全不在話下,只是當時擔心太打眼,在不知道有孩子前,夫妻倆是計劃過個一年半載的提建房子的事的。
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有了孩子,一來還來了倆,現在這小屋子是怎么著都住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