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練三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來的時候,公社的曬谷場已經等了不少人,一部分三大隊的社員看到他過來后,熱情地幫他把竹筐送上卡車車兜,然后擠出了一個位置讓他坐。
今天趕集的人格外多,卡車上已經坐滿了人,裝滿了貨,許多比江流早來的人還沒有占到位置呢,但是江流的悲慘遭遇傳的太廣,這會兒聽到他的名字,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不過這個特權等到了集市就沒有了,大伙兒四散著尋找空位,然后將自家自留地的蔬果或是其他農產品拿出來交換自己需要的物品,江流一時間還沒適應這種哄搶的行為,慢了一步,只能將自己的東西擺到了一個暫時無人占據的小角落里。
他將原本蓋在竹筐上的布鋪到地上,然后將竹筐里的草編品一件一件擺了出來。
在點數貨品時,他發現自己的貨品多了兩件,而多出來的,正是之前他說了要留在家里的那對囍字果盤。
這時候江流回想起早上他出門時秀秀主動提出要幫他收拾貨品的事,這對囍字果盤恐怕就是那時候被對方塞進去的。
明明那么喜歡,卻還是將這對果盤拿了出來,江流不由感嘆現在這個家還是太窮了些,同時也有些感動,暗罵原身那個豬腦子,這么好的女人他也不懂得珍惜。
“媽,你看這對果盤好漂亮啊,居然還用紅色的草編了一個囍字,我結婚當天就要用這樣的果盤盛放糖塊蘋果。”
江流正感動的時候,生意就上門了。
一個穿著列寧裝的年輕女人站定在他的攤位前,拿起那對囍字果盤愛不釋手。
“之前你不是還說讓我給你買搪瓷杯的嗎?”
年輕女人身邊跟著的估計是她的母親,對方這會兒拎著一對公雞外加一籃雞蛋,江流想著那個年輕女人的話,這對母女估計是來集市為了婚宴準備東西來的。
“可搪瓷杯很多人都有,這樣新鮮稀奇的果盤我還是頭一遭看見,媽,你瞧瞧這個草編盒子,還帶著一個小扣,上面的牡丹花編的多漂亮啊,我可以用它來裝我的雪花膏和蛤蜊油,這個我也想要。”
每個女人身體都被封印著一個購物狂,原本被囍字果盤吸引來的女人一下子又被一個牡丹花紋的小方盒吸引,不肯放手。
看那個年輕女人的著裝就知道家庭條件很不錯,又是結婚那樣的大事,對方的母親最后還是同意了她的要求,將她看中的東西買回去。
因為是不值錢的茅草編的東西,即便有手藝加成,注定了它的價格不會高于這個年代稀罕的搪瓷制品,或許是因為價格低于了心里價位,對方一口氣又挑了好幾件物品,在這對母女離開后,江流的貨品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一。
或許是江流的草編品確實稀罕,或許是剛剛那對母女的舉動引來了好奇的人群,在集市結束前,江流攤位上最后一個草編匣子也被人買走了。
他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收集茅草花朵,晾曬染色,構思花樣編織成型,最終換來了四斤七兩的糧票,三尺布票,兩張工業券,一對豬耳朵以及十六塊錢。
而原身在地里累死累活,每年掙的工分除了兌換的糧食外,折合成錢也就五六十塊。
江流意識到,他的這個買賣,或許真的能做下去。
第7章 愚孝男7
之后的日子,江流逐漸將生活的重心放在了趕集賺錢上,因為每次他帶到集市的貨物都能很快賣光,很快的同公社的人注意到了這件事,從一開始的同情,漸漸的開始有不同的聲音傳出。
“你聽說了嗎?”
晚上睡覺的時候,王雪梅想著白天從別人那兒聽來的消息,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干脆推醒了已經熟睡的丈夫,想要和對方說道說道。
“聽說什么?”
江海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可妻子的身份特殊,加上他的工作也是岳丈幫忙安排的,再多的怒火也只能壓在心底。
說來王雪梅的條件不錯,她爸是公社唯一一所小學的校長,不過這個校長不是因為他學歷高當上的,而是靠自己在公社當副主任的親大哥,王雪梅的親大伯。
早些年,文化人受到的迫害嚴重,真正有本事當校長的早被送到農場批斗改造去了,反而讓王雪梅她爸王多玉占了便宜,即便現在形勢逐漸好轉,越來越多的知識分子被平反也沒有改變。
按照這個家庭背景,王雪梅完全可以嫁到鎮上或是縣城,吃供應糧,可是她就是癡心的看中了白凈俊秀的江海,哭著鬧著非要嫁他。
那時候高中停課,還在念高二的江海充其量也就是初中文憑,家里條件普通,唯獨三代貧農的身份能當做一項政治資本。
但是鄉間太多太多的貧農,這也不算是一個多稀罕的東西了。
可誰讓王雪梅態度堅定呢,兩人還鬧出了在當時看來算是丑聞的未婚先孕,王家人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這門親事,王家還活動關系,幫初中學歷的江海在公社小學安排了一個老師的工作。
江海在學校的工作還得仰仗岳家扶持照顧,因此在家對妻子王雪梅是越發百依百順,哪還敢給她臉色看呢。
“就是你大哥,這些日子一天天往家里搬茅草,編了一些新鮮玩意兒拿去集市上和人家交換東西,據說生意很是不錯,帶到集市上的貨物總能很快賣光。”
王雪梅嫉妒地說道,一開始江流往家里搬茅草的時候,她還準備看笑話呢,畢竟那種鄉下隨處可撿的茅草做成的東西能值多少錢呢,白送她她還嫌棄那玩意兒占地方呢。
在她看來,江流就是蠢到了極點,做白用功。
“聽人家說,你大哥一天能掙這個數呢。”
王雪梅比劃了一個巴掌,她是往小了說,村里都傳江流趕一次集能掙個七八塊錢,王雪梅覺得這或許是以訛傳訛夸大后的結果,因此將數額稍微縮小了一些,她哪里知道,江流真正掙的錢,遠遠超過隊上流傳的數字。
這也是大家的常規想法,在他們看來茅草做的東西是不值錢的,就算能夠賣錢,一筐的東西六七塊也是頂了天了。
“你想想,大哥一個月趕兩次大集呢,一個月就是十塊錢,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塊錢,他發大財了。”
江海在公社小學當老師,一個月有十八塊錢的工資,每年的收入遠遠高于王雪梅現在說的這個數字,而且江海這人精明,對外只宣稱公社給他的工資是十塊錢一個月,每個月就往家里教五塊錢的家用,時不時還以各種理由從老太太那里把錢拿回來,算起來,二房這個小家這些年攢的錢就已經是一個大數字了。
按照他們以為的江流的賺錢速度,是遠遠趕不上他們的。
可王雪梅不那么想,她這人高傲驕縱慣了,向來看不起唯唯諾諾的大嫂,現在知道對方的日子就快要好過起來,她哪里受得了呢。
尤其以前大房掙了錢,那都是上交公中的,而錢交到公婆手里和直接交到他們手里又有什么區別,現在看著大房的日子好了起來,對于王雪梅來說,和剜她的肉一樣疼。
“做點小買賣算什么正道,也就是現在沒人管趕集的事,想想前幾年,還有人在集市被抓的。”
江海和媳婦的想法不一樣,聽到自己的大哥做這種銅臭買賣,心里很不以為然:“你明天好好和大嫂說說,讓大哥收斂一點,不然政策變了,他就遭殃了,而且現在咱們雖然分了家,可終究還是一家人,他出了事,連帶咱們都要吃掛落。”
江海倒不是擔心那個悶頭悶腦的大哥,他是擔心對方走資本主義道路會影響他的政治成分,破壞他的前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