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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這就是天要亡她蘇搖光吧。
“罪女初見此畫,十分震驚,以為只是巧合,然而心中到底還是不安,便去了鄉下詢問了祖父,卻得知當年哀帝之后確實懷有身孕,也確實在城破那日產下了一個女嬰,只是后來這女嬰卻不知去向。如今想來,怕是被賊人蒙混過關,冒充了皇嗣。”
“你確定你詢問過你的祖父,他是這么告訴你的?”
“欺君乃殺頭之罪,罪女不敢。”安絮然說著還叩了個首,“祖父還說,蘇搖光得知自己身世后,知曉安家握有她的把柄,于是處處為難安家,所謂中毒一事,宮殿失火一事,皆乃其自導自演,意圖栽贓給民女,以構陷安家。”
“那朕再問你,既然安家早早知曉了那蘇搖光的身世,又為何遲遲不報?”
“祖父說此乃先帝之意,遂得過且過,避免牽連更多的人。不過如今聽聞蘇搖光愈發囂張跋扈,有危害江山社稷之舉,絮然便再也忍不下去了,留得此女,必將禍國。是以哪怕陛下今日要處死絮然,絮然也無怨無悔,只要能鏟除這等心懷不軌的余孽,絮然死而無憾。”
安絮然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說得大義凜然,慷慨激昂,活脫脫一個巾幗英雄。
洛衍書也不禁撫掌:“說得好,好極了,安老有你這么一個嫡孫女這輩子也算是值了,是吧,安老?”
這是什么意思?祖父在?安絮然驚恐地回過頭,只見她的祖父拄著根拐棍慢悠悠地走進了殿里,然后在她身旁跪下行禮:“草民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老且平身吧,不必如此多禮。”
“謝陛下隆恩。”然后安老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洛衍書看了看安絮然,又看了看她祖父,笑了笑:“安老,這女子方才所說可為實話?”
安絮然暗中攥緊了拳頭,因為私逃盛安,她一直不敢回家,怕受族人鄙夷唾棄,是以方才的事都是她瞎編的,她從未去鄉下找過祖父。
不過她到底也是安家人,欺君這么大的罪名安家擔不起,想來祖父應當會護著她,況且只要坐實了是被蘇搖光陷害,那安家還有東山再起之日。
只是可憐的安絮然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這一切擺明了是洛衍書下的套。
所以當安老說出:“此女方才所言,皆為妄言,此女自從叛逃安家后,老身便再未見。”時,安絮然徹徹底底蒙住了。
“祖父!”安絮然驚慌失措。
安老絲毫不為所動:“當日你既逃離安家,那我便不再是你祖父。”
犧牲一個叛逃之女便可得到陛下恩典,保住安家上上下下性命,他幾乎不用選擇,事到如今要怪也只能怪他把這個嫡孫女縱得太蠢了。
洛衍書則饒有興趣地地打量著他們:“有意思,真有意思,沒想到安小姐一個女兒家,妄言也張口便來。方才你自己也說了,欺君乃殺頭大罪,且你為國為民,死而無憾,所以回頭你便去刑部領罰吧,這兩個月的吉利日子隨便你挑,都由你。”
“陛下!冤枉啊!”安絮然不知道為何事情突然變成這樣,自己拿出這幅畫后被殺頭的難道不應該是蘇搖光嗎?為何會突然變成了她自己?
驚慌失措之下,她抓住了安老的衣角:“祖父,你救救我,你告訴陛下方才我說的都是實話啊,祖父,我求求你,你告訴陛下我沒有欺君,我真的沒有。是蘇搖光欺君,是蘇搖光她要謀反!”
安老抽出了自己的衣角,看也不看她一眼,淡然說道:“安家不會包庇任何一個罪有應得之人。”
洛衍書見那安絮然又哭又鬧,覺得頭疼,揚了揚手:“人都死了嗎?還不把她帶下去送去刑部,擇個吉利日子上路?這等欺君之人還把她留在朝堂之上做什么?沒得污了這太和殿。”
語氣又懶又淡,仿佛是讓下人去殺只雞燉湯般的輕松語氣,立時便有士兵上來帶走了安絮然,所有人都知道,她這一走便是真走了。
沒有一個人為她求情,因為且不說她三番五次陷害那個假長公主殿下,勾結洛衍琨,抄家之時私自出逃這些罪名,單單一個太和殿上當眾欺君,就足夠她掉腦袋了。
這安老突然出現,然后陛下審都不審就定了安絮然的罪,擺明了今天這一切不過就是陛下安排的一場戲。
收押安絮然也不過是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至于其他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陛下眼中的猴兒。
作者有話要說: 搖光:今天不用上班,開心
第112章
洛衍書掃了掃下面一群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猴子, 問道:“諸位愛卿,可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噗通”一聲, 御史大夫就跪了下來:“稟陛下, 雖然方才那女子所言皆是假話, 可是這幅畫確實是真的啊!既然越州王身份存疑,那么還懇請陛下, 務必查明真相,正我大楚皇室血脈!”
“正我大楚皇室血脈?”洛衍書挑了挑眉, 斜睨了御史大夫一眼,“愛卿倒是說說, 要如何正我皇室血脈?”
“稟陛下,若越州王真乃前朝余孽, 請務必除之!”
“噗通”又是一個大臣跪了下來:“此女用心險惡, 手握兵權, 自立為王, 反意昭然若揭,其心可誅, 還望陛下派兵討伐!”
剛剛說完,一個大臣接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還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陛下, 此女乃禍國妖女啊!此女不除,大楚危矣!”
“微臣知陛下仁厚,然而此女狼子野心,不得不除!”
“微臣懇請陛下當機立斷, 斬草除根!”
接二連三的“噗通噗通”,然后大殿上烏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只剩下御前三寶和林相兀自站著。
洛衍書問道:“林相,你為何不跪啊?”
林相捻了捻胡須,說道:“老臣只不過是覺得可笑罷了。”
“哦?何處可笑?”
“天樞長公主是先帝親封的長公主,一應儀制皆肩比藩王,還賜下了免死鐵券,是以老臣不知長公主到底何錯之有?這些口口聲聲要誅殺長公主的人,又是哪里來的資格?莫非是要反了先帝?還是覺得先帝不如他們清楚長公主的身世?這分明是教唆陛下違抗先帝遺旨?到底是誰其心可誅?”
說完還偷偷朝洛衍書眨了眨眼睛。
洛衍書看著趴在地上的那群老臣們的脊梁一僵,心里暗笑,老狐貍就是老狐貍,這一番話看似剛正不阿,實則給這些老臣扣了好大一頂帽子,若真要追究起來,砍他們的腦袋也沒什么問題。
瞧給這些大義凜然的大臣給嚇的。
“林相也莫太嚴苛,朕想愛卿們必然也不是這個意思,也都是為了江山社稷好,并非是要違抗先帝旨意。是吧,愛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