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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姜一病不起,不管是膳食還是送來的藥湯,她都一并拒絕。眼看著她人一日比一日瘦,身上的肉幾乎貼著骨頭。許姜母親忍不住去哭求屈襄過來看看她,勸她吃些東西。
屈襄被許姜母親的愛女之心打動,何況他才沒了幼子,聽到許姜成了這樣,還是有些心有不忍。
晚間,屈襄處理完所有的事前去見許姜。
自從屈沖夭折,兩人最后一點羈絆都沒有了,屈襄不想過來見她,免得自己把屈沖夭折怪到她的頭上。
見到她的時候,屈襄吃了一驚。許姜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多少肉,他吃驚的站在那里,過了好會,他終于從喉嚨里嘆出一口氣來,“你何苦?”
“孩子已經沒了,你也應當保重自己才是,養好身體之后,你還能再生的。”
許姜聽后,抬眼看屈襄,“夫主還會和我生個孩子么?”
“……”
許姜笑了下,“膳食早在外面準備著,不過我一直沒有甚么胃口,夫主可以喂我么?”
這個要求算不上過分,她已經成這個樣子,自己進食,的確有些困難。屈襄令人把準備好的膳食端上來,親自喂她。
許姜還是頭一次得他如此溫柔對待,很乖巧吃下他喂來的膳食。
用膳之后,侍女把溫好的藥湯端上來,許姜撒嬌道,“夫主替我嘗嘗燙不燙。”
她此刻做撒嬌姿態委實太嚇人,但屈襄念及她生病了,何況兩人的夫妻也做不了多久。既然如此,那對她溫柔些也無妨。
屈襄持起湯匙,喝了幾口藥湯,嘗了下冷燙。
他去喂許姜的時候,許姜就說好燙,要他再吹吹然后再試試,如此反復,一碗的藥湯不少都落到屈襄的肚子里。
“好了,快喝!”屈襄的耐心終于告罄,板起面孔。
許姜張開嘴,其實這種湯藥極其苦澀,一飲而盡是最好的,但是她偏偏讓屈襄這么一匙匙的喂。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湯碗的藥終于喂了下去。
屈襄把手里的湯碗放在一邊。
正要起身,肚腹一陣劇痛,他原本已經站起來的身子頓時跌坐回去。他捂住肚子,肚腹那里似乎有尖刀在肚子里攪動。
第132章 得救...
屈襄肚腹疼痛,他開口喊了兩句,卻沒有動靜。
他回頭過來瞪住許姜,“你……”
“肚腹很疼,對吧?”許姜聲音輕細,她看著他咧嘴笑了。
許姜此時形銷骨立,咧嘴笑的樣子沒有半點年輕女子笑起來的活潑嬌美,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夫主,沒事啊。”她說著從被子里爬出來,“我也喝了,而且喝了那么多呢。”說著她爬到屈襄身邊。
屈襄肚腹疼痛難受,他高聲呼喚了幾聲,卻沒有人趕來。許姜搖搖頭,“別費力氣了。”她說著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可謂是凄厲,屈襄看她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半點憐惜,剩下的只有厭惡。
“不會有人來的。”許姜說著就笑了,“那些人我一開始就吩咐要她們全都退下。”說著她伸手抱住屈襄,“這樣就好了,終于沒有人,橫在我們兩人之間了。”
“我真的很喜歡你啊。”許姜伸手環住他,“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這世上沒有比你更好的男子了。”
屈襄一下掙扎開,他肚腹疼痛的厲害,如同有利刃在肚子里攪動,額頭上全是冷汗。但男女體力到底懸殊,尤其屈襄常年征伐,力氣不是許姜這個弱女子能比的。頓時許姜整個人就被掀翻,后背重重的砸在床上。
屈襄一手捂住劇痛的肚子,掙扎著就往外跑,許姜從后面撲上來,用盡全身上下的力氣把奮力把他給撲倒在地。
“我那么喜歡你,你呢。”許姜把他壓在地上,之前那一下,已經將屈襄的力氣耗盡了,此刻屈襄體虛的厲害,他躺在那里,任由許姜壓在他的身上,他只能喉嚨里發出幾聲悶響。
背上的許姜已經泫然欲泣,聲音都尖利上幾分,“我那么喜歡你,一心一意就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做側室,我也心甘情愿!可你呢!心思卻從來不在我的身上!你有好多好多的女子啊。”
說著,許姜的聲音都變得陰森可怖,“廖姬那些女子,我見到就生氣。但是你還不僅僅只有她們,那些說不上的那些女子,你的兒子女兒也好多啊。不過這個沒辦法,誰要我來的晚呢。”
許姜說著笑起來,笑聲尖利難聽,“但是我嫁過來之后,為何你總是對我不聞不問?你心里真正喜歡的只有蘇己,我不高興,你說我胡言亂語,沒有主母的做派。”
說著許姜從袖子里拿出匕首,她說一句,匕首就在屈襄的伸手割一刀。
匕首鋒利,屈襄疼的面容抽搐。
“你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我對吧?”許姜喃喃道,她雙眼里的光芒變得癡狂,“你不喜歡我,何必要娶我,你娶了我,又不喜歡我。”
她突然收了癲狂的笑,“現在我們的兒子也沒了,我知道你不想留我在這里了。可我還是不想離開你。既然這樣,我們一家三口,就干脆到九天之上團聚吧。”
許姜說著,伏低身子,看到屈襄額頭上的冷汗,“沒關系的,夫主,你先走,我馬上就來。我們的孩子在等著我們呢。”
說著她伸手就要把屈襄翻過來。
正在此刻,外面響起屈眳的聲音,“父親?”
許姜的動作頓時僵住,她為了能成功,特意事先吩咐侍女們等屈襄喂她膳食之后,全部都退出去。
誰知道現在屈眳竟然進來壞了她的好事!
屈眳有事找屈襄,知道屈襄在許姜這里,所以就特意過來找他。誰知一路走過來,屈眳就覺察到不對勁。
他這走來,就沒有見到一個侍女。貴婦的身邊最不缺少的就是人。侍女必須和主人形影不離。除非主人是有甚么見不得人的事,才會把身邊所有人都給遣開。
他一路走來,心中的疑竇越來越多。一直到步入室內,鼻子嗅到那股淺淡的血腥味,到達了頂峰。
“父親?”屈眳站在帷帳之外,抬手行禮。
帷帳之內沒有動靜。許姜緊張萬分,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萬萬沒有停手的道理,她持起刀就沖屈襄的脖子刺去。脖子乃是要害中的要害,只要刺中了那個地方,就算是屈眳馬上沖進來都沒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