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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水域的樹木上綁著的布條是外面錦衣上的,錦羅之類,只有大貴族才有資格享用,士一級的別說往身上穿用,恐怕一年到頭都沒有機會見幾次。
布條纏繞在荊條上,打了一個很漂亮花俏的結。而且一路上來都有。所以他們能很順利的找到少主。
屈眳聞言,看了一眼后面的人。
這一趟跟出來的人太多,百來人,他和家臣走在前面,后面則是跟著的武士。那女子在后面,他看不到。
“令人善待那個女子。”屈眳吩咐,對上家臣迷惑不解的雙眼,“她于我有恩。”
家臣聽后,眼神古怪的掃過屈眳的深衣下擺,道了唯。
半夏被人架上船,她看到這么一伙人,再到上船,整個人幾乎都蒙住了。之前她心里已經有些猜測,但一直都在心里說不可能。
一直到看到這群人,還有這古樸的不能再古樸的扁舟。原本壓抑在心頭的那么一點希翼全部消失干凈。
她坐在舟頭,四面都是穿的古老的沒法看的男人。
這些天的擔驚受怕一股腦全部涌上心頭,化作驚慌失措的絕望。她抱住自己的背包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哭也不是嚎啕大哭,包抱在膝頭上埋頭哭的肩頭顫抖。
看管她的武士,見她只不過是個柔弱女子,而且貌美窈窕,不禁起了點憐香惜玉的心思。
“你救了少主,這次回去肯定會有諸多賞賜。不必擔心。”有個武士道。
因為這女子衣著古怪,他們也不敢靠的太近。結果那年輕女子聽后,抬起紅腫的眼睛瞟他們一眼,又埋入膝蓋里哭的更厲害了。
這里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很莫名其妙,她哭著,傳來耳熟的嗓音,相處了這么幾天,她都已經記住他的聲音了。尤其他還在換聲,格外的有辨識度。
她抬頭,眼淚汪汪,還沒反應過來,坐在另外一條船上的少年冷著臉,仰手把一包東西丟過來。
半夏下意識接住,接到手才發現竟然是一件衣服,衣服很長,下擺幾乎及膝,少年坐在舟上,目光從她露出來的肩膀上滑過,而后別眼過去。
半夏把那件深衣拿在手里,她不會穿這個。她把衣裳往頭上一罩,把自己裹了個結實。
大雨過后,太陽格外毒辣,正好拿來罩著。
見著她乖乖把自己蓋的嚴實,屈眳轉頭去。半夏從深衣里露出個腦袋,見著對面坐著的那幾個男子滿臉的失落,心下一陣后怕。
第6章 女子
一行人在水路上足足走了兩三天才走出云夢澤。
出了云夢澤,一行人上了當地大夫那里借來的馬車。看著完全是人工夯實的土路。
心里的猜測坐實,哪怕心里早就有所準備,但腦子上重重的被什么東西敲擊了一下,好半晌都沒能反應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吩咐了,還是當地的大夫有意討好,竟然還送了兩個女子過來。正好接替了之前看管半夏武士的活。武士看著那兩個滿臉驚訝的女子一左一右把看了一路的美人給簇擁上車,心里有點失落。
車上的美人,說起來比大夫送來的這兩個女子都要美貌的多。
半夏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兩個女子給攙扶著上了車。
帷車上四面都是帷幔,帷幔低垂,外人只能窺見車內人一點模糊的影子。
半夏上了車才知道,在船上已經算是舒服的了。至少在船上的時候,她兩條腿還能放下來,帷車內只有一張精美的茵席,還有一張憑幾。
一上去,只能屈起兩條腿,老老實實的壓在屁股下面。
還沒馳出幾里地,她就開始雙腿發麻腫脹,幾乎恨不得一頭暈倒。
屈眳遭遇了刺殺,刺客到現在恐怕已經無地查起了,留在云夢澤,不僅僅沒有半點作用,說不定還會引來下一波刺殺。不如趕緊回郢都。
有他的命令,上下無不遵守,趕路一段時日之后,一行人返回了郢都。
到了屈氏的宮邸,屈眳沐浴換衣去見過父親,他讓家臣把帶回來的那個女子安頓下來。
等到傍晚時分,屈眳聽到來人稟告,說是家主屈襄回來了。
屈氏一支是武王后裔,到了現在是楚國甚有威望的卿族。屈氏族人在郢都內外擔任要職。楚王領兵出征,也少不了他們的身影。
屈襄擔任僅次于令尹之下的左尹,渚宮內諸多事務,趕在傍晚回宮邸。
屈襄下車,家老便上前稟告,“主君,少主回來了。”
前段日子,屈眳去云夢澤。此事他也知曉,聽家老的話,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家老的話還沒有說完,“聽跟隨少主前去的人說,少主此行遇上一些事。”家老繼續道,“而且少主還從云夢澤里帶回了一個女子,并且令人好生照顧。”
家老說著,面上的猶豫更深重了,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主君,少主這是……”
少年貴族年幼的時候學習樂禮書,等到長大就要學射御。屈眳也不例外,云夢澤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個玩樂之處,更是學習武藝的地方。
竟然帶了個女子回來?
屈襄眉頭皺了皺。
家老見狀,也不再多言。
到庭中時,屈眳已經趕了過來,見到屈襄進來,俯身下拜。
屈襄瞥了一眼屈眳,少年站在那里,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絲沉穩。
父子兩人上堂入座之后,屈襄才開口問起云夢澤的事,屈眳把在云夢澤遇刺之事稍稍提了提,屈襄聽后,蹙眉思索。
“沒有留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