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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里有一點點不滿,不過更多的是擔心,不怪他想她搬過來一起住,不放眼皮子底下怎么能放心?就算不能像遙控器那樣時時管著她,可在他身邊作息上肯定不會錯。
程佑寶沒那么細心聽出他的異樣,只是想著聶倩倩的話,想著怎么跟他說,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今晚是去
阮阮那里了,你知不知道她搬出來住了?她現在一個人工作一個住,我擔心她。”
“我知道。”
“你知道?”程佑寶傻眼了,那她還可以說什么啊?
聶維揚淡淡地說:“嗯,你有空也可以去陪陪她,別的就沒什么可擔心的。”
程佑寶怎么可能不擔心,喃喃道:“可那里很偏僻啊……”
“你沒發現外頭雖然雜一些,可是她住的那里很安靜嗎?聽說有四層樓吧?一二四住的都是阿乾安排的人,就是她的工作,阿乾也暗地里給老板打了招呼的,沒人會欺負她。”
聽到這樣周密妥帖的安排,程佑寶才覺得倩倩說得對,阮阮和盛時乾怎么分得了?不過估計她也想不到盛時乾早安排好了一切。
聶維揚輕聲說:“不過應該住不了很久,等他們和好了就行,我之前就說了,你見慣了就行,也難得你和阮阮投緣。”阮澄的性格,輕易不和人接觸,以前見了安茹都沒有好臉色,安茹也一直說她是個被寵壞的孩子,不討人喜歡,每次都不歡而散。
可他和阿乾是比兄弟還親的發小,他當然希望他們的女人也能當朋友了。
佑寶這丫頭是他自己選中的人,果然不錯。
聽到她手機傳來的風聲,估計是在宿舍外面接的電話,想起她前天晚上就吹了風,聶維揚斂眉說:“回來了就早點睡吧,下次別那么晚了,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他細心地囑咐著。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孩子,你也早點睡,晚安。”佑寶嘟著嘴說。
臨末了,聶維揚突然問:“不給我一個晚安吻么?”等了一會兒,丫頭沒說話,他又低聲說,“我很想你。”
佑寶本來還在猶豫,聽他這么含情脈脈,一下子就心軟了,悄悄瞥了周圍都沒人,才紅著臉對著手機吧唧了一下,怕他還有別的要求,她飛快地拋了句“晚安”就掛了電話。
心里卻因為他那句“我很想你”一直甜絲絲的,連做的夢,都是美夢。
家人
周六的時候程佑寶回了一趟家,程海銘正好釣了幾條魚回來,心情極好,嚷嚷著要給兒女做一頓好吃的,也不讓王靜插手,自己一個人圍著圍裙在廚房里樂呵呵地忙著。
電視機里還播報著新聞,王靜在捻線準備給丈夫織一件新毛衣過冬。程佑寶有些眼紅,拉著她的手撒嬌:“媽,你也好久沒給我織毛衣了,我也要一件,要紅色的長的有帽子的,今年流行!”
“那么復雜的造型我可不會。”王靜擰了擰女兒的鼻尖,笑著說,“要穿溫暖牌,你不會自己織么?都多大的人還跟媽撒嬌。”
剛從臥室走下來的程佑樂笑瞇瞇地揶揄:“老媽,你讓她織毛衣?那太看得起她了,她學得會么?”
“哼!”程佑寶坐直身體,瞪著弟弟說,“你別看扁我,我真要學會了你怎么說?”
程佑樂嬉皮笑臉地逗她:“不怎么樣,到時候你給我織一件好了,再難看我都敢穿出去。”
怎么說都是她吃虧,程佑寶當然不樂意,剛好門開了,程佑安剛晨跑回來,佑寶就飛撲了過去,他穩穩地接住妹妹,見她的嘴嘟著都能掛油瓶了,好笑地抱著她問:“怎么撅著嘴?誰惹你不高興了?”
程佑寶像小樹熊一樣掛在哥哥身上,氣呼呼地告狀:“媽讓我學織毛衣,佑樂說我學不會,你說你說,我能不能學會?”
程佑安還以為是什么呢,他越過她往后面坐著的弟弟瞪了一下,再微笑著對佑寶說:“別管他,他沒睡醒呢!我們家寶寶這么聰明,肯定學得會!”
“嗯,到時候我給你織一件,也給爸媽一件。”程佑寶豪氣地許諾著,“某個人我就不管啦!”她回頭給弟弟吐吐舌。
“就是!”程佑安輕輕把佑寶放在沙發上,“我先去沖把澡,待會兒帶你出去玩?”他是做工程的,難得一周是正常的休息,也好久沒和家人出去玩了。
“去哪里去哪里?一定帶上我啊!”程佑樂這會兒急了,他是個坐不住的,有的吃有的玩肯定少不了他,就聽他咋呼著,“我不管,玩我也要,毛衣我也要,少了我我就生氣啦!”他剛睡醒,頭發亂亂的跟鳥窩似的,穿著佑寶給他買的卡通睡衣,那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程佑安和程佑寶都笑了出來,王靜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程海銘從廚房出來,看著他們笑也跟著笑,不過大家長的威嚴在,故意咳嗽了一聲:“笑歸笑,不過你們今天哪兒都別去了,家里待會兒有客人呢。”
“什么客人?”程佑寶愣聲問,眼睛下意識地看著媽媽,王靜也一臉疑惑,
估計也是不知道的。
程海銘笑呵呵地說:“我今年不是帶了個孩子?人長得可俊了,又乖巧聰明,我看是周末,就讓他到家里坐坐,吃頓家常便飯。”
這話一出,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盯著佑寶看,程佑樂意味深長,而程佑安唇抿得緊緊的,說了一句:“我先上樓洗澡。”
王靜嘆了口氣,不贊同地看著丈夫:“你看你,把好好的氣氛都給弄沒了,從來都聽說學生請老師吃飯,老師請學生來,還親自下廚倒是少見,你做得太明顯了。”
程佑樂配合地念了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女婿之間也。”
差點被程佑寶一巴掌拍死,她咬著唇說:“你別亂說話!”程佑樂覺得無趣,摸摸鼻子就回房間打游戲了。
程佑寶摟著抱枕悶聲說:“爸,我早說過了,我不相親的啊。”
她本來打算這次回家找個氣氛恰當的時候,提一提她有男朋友的事情,可是很明顯的她爸有別的想法。
程海銘不想女兒不高興,訕笑著說:“誰說要你相親了?你們都想遠了,就是吃頓飯,啊,別生氣,爸爸給你去做好吃的!”
可程佑寶沒被他哄了去,她爸的心思只要稍微親近點兒的熟人都知道,而且他很少把學生帶回家里的,又是在這個全家休息的家庭聚首的日子,是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他爸喜歡的人是那種年輕有朝氣脾氣好性格溫和的男生,而聶維揚貌似沒一點兒搭邊的,她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好了。
程海銘的學生叫陳建賢,很守時地來到,還提了果籃來,果真如程海銘說的,長得白凈斯文,甚至于有些靦腆,舉止略有些拘束,不過過了一會兒就能暢談自如。王靜雖然沒有老伴那樣著急女兒拍拖的事情,不過也對這個男孩子很滿意,家里又在北京,大三年正合適,能和女兒配成對兒也不錯。
她借口要去廚房幫忙,就把佑寶和陳建賢單獨留在客廳里。
程海銘給她一個大拇指,夫妻多年,果然夠默契。
程佑寶其實也想走的,覺得氣氛很尷尬,可是對方到底是客人,沒有人陪著說話好像很不禮貌,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