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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揚,已經成了癮的習慣,就算真的戒掉了,也終究是忘不掉的。”盛時乾拿起雪茄放到鼻尖,眷戀地聞了一下,聲音有些暗啞,“你說,我是不是太縱容她了?”
他前后兩句話聽著毫無關聯,聶維揚卻是能聽懂的,失笑著說:“縱容也是你自己的選擇,現在才后悔會不會太晚了?”
聞言,盛時乾笑得有些冷:“你知道我從不讓自己后悔,就算錯了,不妨一錯再錯。”
瞧瞧這話,說得多么地不可一世。可阮澄是人不是寵物,又仗著他舍不得動她,豈會乖乖地聽話就范?
“阮阮還是個孩子,你慢慢教她總會明白你是對她好的,逼得太過分了你能有什么好處?反正就在你手心里,也翻騰不出去。”他瞥了眼好友嘴角上突兀的傷痕,打趣問,“還是……看到別人一個個都結婚生子,你也跟著急了?”他們這對冤家就是在出席了城西周家的婚禮后才出狀況的。
“我急么?那你巴巴著飛車趕來攔我又是為了什么?不就是怕我一怒之下會誤傷了你心尖上的人兒?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阿揚,你和我本就是一類人,別五十步笑百步,我也不愛聽。”盛時乾墨黑的眸凝了眼不遠處已經加滿油的座駕,抿抿唇說,“我想天黑前趕去那里,你要是不放心就跟來吧。”
別說,他還真是一語道破了聶維揚心里的糾結,明明都三十好幾的人,第一次知道了拿得起放不下是什么滋味。
在聶維揚的堅持下,盛時乾的車換了小陸開車,黎叔在副駕駛領路,總算沒出什么問題,三百多公里的路程,緊趕慢趕的總算在太陽下山前到了。
小縣城除了主干道拓寬成六車道外,其余都是小街小巷,問了幾個當地人,他們兜兜轉轉才找到了幼兒園所在的地址。
因為是私立的幼兒園,即使是暑假也正常開班方便家長托管小朋友,四點鐘正是放學時候,門口聚了很多來接孩子的人。他們兩輛車只能停在街角,盛時乾剛下車,就看見阮澄帶著一隊排得歪歪扭扭的小孩兒到門口,笑得滿臉燦爛。
人是好好的,盛時乾先是松了口氣,又很快就抿緊了唇。
此時她的笑顏仿佛烘托出他這幾天的擔心內疚惱怒都是多余的,正寒著臉要沖上前去把她揪回身邊,卻被后邊走上來的聶維揚攔住。
聶維揚勸他:“那里人太多,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再等一會兒吧,人都在你眼皮子底下,還能跑了不成?”
他握了握拳,半倚著車門不說話,算是同意了。
等最后一個小娃娃被家長帶走,程佑寶才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她擦擦頭上的汗,笑著對阮澄說:“辛苦你啦,多虧了你幫忙,總算把這些小祖宗安全送走了。”怪不得大姑媽會有結束幼兒園的打算,人手不足一直是大問題,照顧孩子責任又大,她身體不好,早已力不從心,只是一時間舍不得心血就這樣沒了。
阮澄還是新鮮期里,累歸累,卻顯得很精神:“我不辛苦,看著他們人小鬼大的小天使模樣,累也是開心的。”
“他們笑的時候是小天使,可哭鬧起來就是小魔鬼了。”程佑寶心有戚戚焉,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調侃,“不過你這么喜歡小孩子的話,等將來和盛先生結婚了趕緊生一個啊。”
“我不會和他結婚的。”阮澄繃緊臉色語氣堅定地反駁,見程佑寶瞠目結舌的樣子,她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嘿,你不用這么驚訝吧?”
“你不覺得,該驚訝的人是我才對?”冷不丁的聲音冒出來,把阮澄嚇了一大跳,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小手就被人用力拽住,逼著她把身體往后轉,一股寒氣迎面逼來。
盛時乾捏著她的手臂,居高臨下地質問:“你不和我結婚,還能和誰結婚?嗯?怎么不說話?啞巴了?”
阮澄不是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只是都沒有現在的樣子可怕,仿佛要把她吞到肚子里去!
外人說盛時乾什么冷靜沉著在她眼里都是浮云,她覺得他總是在生氣,她逃茶道課插花課他生氣,她和男同學靠近些說句話他生氣,她的裙子短一點他也生氣,她不愿意訂婚他還是生氣!十二年來控制和被控制的關系讓她永遠處在下風,可這次明明是他錯了,做了這么不可原諒的事情,難道她不能生氣?還得乖乖地匍匐在他面前任他為所欲為嗎?不可能!所以盡管她心里害怕極了,可是面子和尊嚴支撐著她做以卵擊石的掙扎。
她一邊試圖扳開他的手一邊大喊:“我和誰結婚都不關你的事!你快點放手!你以為這里還是北京,是你盛家的地盤么?”她說話間抬眼就見到他嘴上的傷痕,那提醒著她一周前的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情,讓她的情緒又一次崩潰,“我已經受不了了,盛時乾,你行行好放過我行不行?不要逼我恨你……”
盛時乾一直沒說話,阮澄以為他聽進去了,沒想到他突然一彎腰,直接攔腰把她扛在肩膀上往街口車子那兒走去,全然不顧周圍的人驚訝探尋的目光。
阮澄氣急敗壞地蹬著小腿兒掙扎,卻被盛時乾摁緊使勁拍了幾下小臀,不知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話,她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么戲劇化的一幕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程佑寶半天才回魂,后知后覺地要沖上去攔一攔,被聶維揚壓住了肩膀:“人家小兩口的事情你還跟去參合什么?不是添亂么?你放心,時乾舍不得傷她的。”
“可是他們……”程佑寶覺得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朋友被劫走太不應該,這樣火花四濺的碰面顯然在她意料之外,怪不得之前聶維揚會特地交代她有阮澄的消息要告訴他,剛才盛時乾那樣生氣,若不是有聶維揚在,指不定她也會被他的怒氣波及。
也就是說阮澄是瞞著所有人溜來找她的,她和盛時乾之間肯定發生了什么事,再回想前天無意中看到她勃頸上曖昧的痕跡,好像一切都有了個朦朧的答案。
“還可是什么?小丫頭,你就不能乖乖聽我一回么?”聶維揚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倏地腳下一軟,擱在她肩上的手也頹然滑落,整個人只能往后靠在雕花門上深呼吸。
程佑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臉色紅得不正常,卻還是眉眼不動地回答:“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聶維揚已經幾天沒睡好覺,早上開了三個半小時的年中會議,接著又片刻不停地趕來這里,就算是鐵人也會受不了的。
程佑寶哪里會相信,上前兩步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手心傳來的滾燙熱度嚇了她一跳,焦急道:“好燙!還說沒事?你發燒了!我先和你去醫院?三院離這里最近,對了,你和誰一起來的?是趙秘書么?他在哪里,你手機呢?我讓他過來接……”這么一連串的問句幾乎不帶停頓的。
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放在他熱極了的額上十分舒服,他終于忍不住反手抓著她的手貼在臉上,借機會懶懶地將一半體重倚靠在她身上,輕輕一笑:“小丫頭,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把握
從程佑寶的角度看去,聶維揚淺灰色的襯衣領口敞開兩顆紐子,側臉到脖頸的優雅線條一覽無遺,薄唇微微勾起,再配上那種從鼻腔喃轉出的男性獨有的性感腔調,能在瞬間讓女人淪陷。
不只是女人能用美人計,男人用美男計也一樣奏效,何況是程佑寶這樣涉世未深又沒有和異性相處經驗的女孩。而聶維揚也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所在,當然不會放過這等大好機會。
他修長的手指親昵地撥開她額前的碎發,誘哄著她說:“佑寶,承認你對我動心也不是一件多困難的事情,對不對?”
誘比逼更讓容易讓人心亂如麻。
程佑寶覺得兩頰能燙出火來,開始懷疑發燒的人其實是她自己,而從聶維揚身上傳來的煙草的味道進一步迷惑了她的神志,她迷蒙地仰起頭,看著他黑亮的眼眸柔軟的笑容,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一時間不知所措。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不是聶維揚的對手,他跟她認識的同齡男生不一樣,他能力一流,事業有成,家世優渥,深厚的閱歷更讓他懂得如何步步為營,好像強大到沒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