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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聶維揚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聆聽她的下文。
他表現出的泰然讓程佑寶剛鼓起的勇氣一瀉千里,明明她才是拒絕的一方,怎么反而顯得弱勢。
她索性閉了眼咬牙說道:“而我不想過早地決定我人生的方向,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想法。”
許久都沒有聽見聶維揚的聲響,程佑寶悄悄掀了一半眼簾,發現他正凝著自己,被抓了個現行,又趕緊閉上,氣氛太尷尬了。
聶維揚彎起嘴角,下意識伸手撫去她額上的汗,關心說:“是不是很熱?不如把外套脫了吧,別悶壞了?!眲偛抛叩眉保蠹叶紱]來得及換掉衣服,醫院不比滑冰館,悶熱又人多擁擠,顯得更熱了。
程佑寶卻著急了,反握著他的手問:“你還沒回答我呢?”
聶維揚拍拍她的頭:“知道知道,這么有想法的丫頭,我不尊重也說不過去吧?”
他神色自若的態度讓程佑寶的局促減了幾分,心也稍稍安定了,大嘆終于說清楚了。
身高的落差讓聶維揚把一切盡收眼底,他在官場上多年,比旁人更有分寸,清楚什么是張弛有度。
解決了困擾多日的問題,程佑寶整個人都輕松了,她亮了手機屏想看時間,低著頭邊看邊說:“都快一點了,什么時候可以拿檢查結果?”結果慢半拍的發現自己剛才涂鴉的畫沒來得及刪,抖著手指摁退出鍵都來不及,趕緊把手機揣兜里,低下頭去。
聶維揚挑了眉問:“你還會畫畫???畫的是誰?”
“隨便涂鴉而已?!背逃訉氁徽f話眼神就會亂飄,耳根也會發燙。
聶維揚仿佛沒聽見她的話,自言自語地吶吶:“怎么看著有點像我?!?
不是有點,本來就是畫的你。
可因為涂鴉了一個豬鼻子,又擔心他以為自己對他上心到為他畫畫,所以程佑寶沒敢開口承認,權衡了利弊后干笑兩聲:“怎么會是你,那是我的自畫像,自畫像?!?
“是你?那怎么有個豬鼻子……”
程佑寶跟大腦短路了似的,飛快地接了句:“因為我長得像豬嘛!”
聶維揚笑出聲來,一掃方才的陰霾,敲了敲她的額:“怎么會,沒你這么可愛的小豬?!?
這會兒程佑寶真想抽自己幾下,丟臉丟到姥姥家了!看他那樣子分明就知道那畫的就是他,自己還傻缺的往他挖的坑里跳。
豬是怎么死的?笨死的!
聶維揚見好就收,不再逗她,拿了檢查報告確認沒事后就和程佑寶在醫院門口等車,不一會兒司機就把他的車開來了。
他拉開車門讓佑寶先進去,掛著淺笑說:“上車吧,我先送你回去?!?
周日的帝都交通繁忙得不像話,尤其進了市區再好的車也變成烏龜,慢慢挪行。
聶維揚可能真的有些累,一上車就閉目養神,一直沒說話,而程佑寶卻是個坐不住的性子,不停地往前探看。
好不容易回到教室公寓樓前,已經是余暉脈脈了。
司機開了鎖,程佑寶一邊拉開車門一邊說再見,卻被聶維揚握住手腕。
吃一塹長一智,有了上回的經歷,程佑寶立即緊張地回望著他,轉念又想,司機還在他估計也不會做太出格的事情吧?
聶維揚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女孩,神色有些復雜,明明他不再是追歡逐愛的懵懂年紀,也沒有死纏爛打的糾纏性子,若是被好友們知道他鐘情于這么一個小丫頭,估計都會覺得匪夷所思。
她擔心猶豫的未曾不是他遲疑矛盾過,可在那之后,他依然想伸手拉住她。
得到得越多的人,越是懂得什么應該放棄,什么應該抓住不放。
比如眼前人。
不過他終究只是說了一句:“好好考試,再見?!?
再見兩個字的音拉得有些長,包涵了什么意思,程佑寶不懂,聶維揚自己卻明白。
王靜恰好買菜回來,見女兒從一輛黑色轎車下來,上前嘀咕:“寶寶,那是誰的車?。磕闩笥??”
程佑寶就是程家護佑的寶,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如臨大敵。
程佑寶黑溜溜的眼睛轉個不停,接過母親手里的袋子挽著她往樓里走:“不是啦,是朋友的叔叔,順道送我回來的?!?
叔叔這兩個字說明輩分的存在,在王靜這么傳統的人眼里看來安全系數很高,自然不會往別處想,點點她的頭說:“你呀你,老是蹭車,有沒有謝謝人家啊?”
“謝了謝了,咱趕緊回屋吧,我好餓好餓?。 边^關后程佑寶如釋重負,她還真怕露出什么破綻來,那時候家里指不定要鬧革命了。
程佑寶有些小習慣,比如會定期收拾房間,吃飯不會剩,護膚品也是用完一瓶再開新寵,每天開電腦要先清除垃圾,這天到了她清除郵箱郵件的日子。
不少是注冊那些官網論壇的廣告郵件,還有班級群的信件,當鼠標掃到聶維揚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點開,其實內容已經看過,還是瀏覽了一遍,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點了刪除。
奇怪的是描述他性格那一行“執著認真”這幾個字自此總是莫名的縈繞她的心頭。
不過考試周的緊張忙碌讓她焦頭爛額,恨不得變身超人一天有七十二小時來抱佛腳,天天掰著手指頭算著放假的點。
渾渾噩噩的考完后,美好的暑假即將來臨。
聶倩倩在外語學院,比程佑寶早一周放假。程佑寶考完后第一時間打電話找她:“倩倩,我大姑打來問我今年是不是還去她那邊,你覺得呢?”
程佑寶的大姑嫁去了遼西一個海邊城市,離北京三百多公里路,不算遠,佑寶和倩倩假期里偶爾會過去那邊玩。
她們一向焦不離孟,放假總在一塊兒,程佑寶自然而然地先問好友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