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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黑衣女子走到側房鼓搗了一番,端來一個茶杯,她也不說話,就那么遞到王志云的面前。
王志云愣愣地接過茶杯,打開蓋子喝了一口,他那小兒子估計看到這黑衣人有些害怕,伸手扯了扯王志云的手臂。
被他這么一扯,王志云的手一滑,茶杯“嘩啦”一聲摔了個稀碎。王志云突然清醒過來,嘴里傳來一股難聞的狐臊子味,原來剛才喝下的竟然是黃鼠狼的尿。
他惡心地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哇”地一聲就彎腰嘔吐起來。
突然間,眼前的一幕更是讓他吃驚,黑色的褲腿和黑色的布鞋的銜接處,幾縷枯黃的稻草露在外面,剛才接過茶杯的時候,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瘋,居然沒看出來那雙手其實也是稻草編織的!
“鬼啊!”王志云嚇地肝膽俱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抱起一邊的孩子轉身就跑,到了院子口竟然連頭也不敢回。
這一下可把王志云嚇得不輕,回去后就開始發高燒,說胡話,家里請來的郎中完全束手無策。他年邁的老媽見多識廣,聽到孫子那并不清楚的只言片語后立即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找到了自己熟識的一位年邁老道就把事情說與他聽。
那白胡子老道估計也有八十好幾的年紀了,這樣的事情一聽就斷定是撞鬼了,他先開了兩幅安神的方子交給了王志云的媳婦,然后帶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徒弟前往我爺爺的住處。
還沒走近院落,他手上的鎮魂鈴鐺就開始顫動起來,當當作響。他先在倒塌的院子口撒下雄黃封住院子,然后走到堂屋門口又撒了一遍。
他那女徒弟不用指揮,從包袱里拿出一捆桃樹枝,和師父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踹開木門就沖進了堂屋,用桃樹枝瘋狂地抽打著黑漆棺材,那季節正是冬末春初,桃花盛開的季節,經她這么一陣抽打,鮮艷的花瓣滿空飛舞,全都落在棺材的四周和棺蓋上。
一陣陣凄厲的叫聲從棺材里傳出來,老道一聽,就吁了一口氣道:“果然是黃皮子在搞鬼!”
他所說的黃皮子就是黃鼠狼的別稱,有些人把它稱為黃大仙。
待那慘叫聲平息后,女徒弟掏出一把桃木釘道:“師父,封棺燒掉吧。”
“噯,不急,不急……”老道士伸手阻止道:“黃皮子八成已經廢了,不足為慮,開棺吧,里面還有個活人。”
“活人?”女徒弟有些不信,但師父說的肯定是不會有錯的,她使勁掀開棺蓋,一股子騷臭味瞬間彌漫開來,兩人連忙用準備好的濕紗布捂住嘴鼻。
老道士出手了,別看他年邁體衰,但動作卻異常迅捷,只見他快若閃電般出手一探一縮,就從棺材里拽出個人來,正是我那骨瘦如柴的爺爺。
此時的他昏迷不醒,老道把他交給徒弟攙著,再次伸手一探,一把揪出黑衣女子。
此時哪有什么黑衣女子,那黑色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只剩下一個稻草人,而那稻草人的胸口處有一個窩,里面蜷縮著一只滿身傷痕的黃鼠狼。
老道一手拎著草人,另一手指著案臺上的空白靈位道:“把那個招魂牌拿過來。”
徒弟點點頭向那邊走去,就在此時,門口撒下的雄黃突然冒起一陣青煙,同時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老道一瞧,我的乖乖,一只脫了皮的黃鼠狼蜷縮在門口,腿腳早就被雄黃給燒焦了,再一看手中的稻草人,胸口那里哪還有黃鼠狼的蹤影,只剩下一張黃色的皮褪在那里。
兩人剛走出院門,破舊的土坯房子轟然倒塌,漫天的塵土中還摻雜著幾聲最后的慘叫。
師徒二人回到住處,女徒弟按照老道士的吩咐煎了一碗中藥喂我爺爺喝下,徒弟道:“師父,這是怎么回事,以前遇到過的黃皮子可不是這樣的啊。”
老道士把玩著手中的空白靈牌道:“這種事確實很少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的妻子亡故,可能是因為太過思念,不想讓她離去,就找了個無良道人給他做了個招魂牌,想把妻子的魂招回來做鬼妻。”說著,他翻過牌子,指了指牌子后面刻下的生辰八字道:“這招魂牌用柳木和槐木是最佳選擇,他卻買了這么昂貴的犀牛角,犀牛角陰氣太盛,然而一點都不適合,本來這招魂牌供奉的是狐仙,但因此卻招來了黃大仙,白白的給黃大仙做嫁衣,這也是他運氣太背,怪不得別人。”
徒弟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何德明,嘆道:“雖然做錯了,也是因為愛之所致啊。”
老道士推理地八九不離十,何德明的新婚妻子在戰亂中不幸逝世,從那以后,他就渾渾噩噩不知時光流轉,整日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從招來了黃大仙,他更是茶飯不思,成天活在幻覺當中,而黃大仙為了能讓他長久供奉自己,也不會讓他餓死,就這么過了好幾年。
而自從破了這個鬼局之后,不出半個月,王志云就完全好了,而我爺爺何德明也清醒了過來,只不過由于長期缺乏陽氣,身體有些弱不禁風,老道士就干脆默許讓他暫時住在自己家調理身體。
很快,一場漫長且轟轟烈烈的運動全國爆發,于是乎干脆三人把心一橫,一起躲進了深山里。
時間一久,老道士的女徒弟和我那爺爺居然處出感情了,然后……那個女徒弟就成了我的奶奶。如果按照正常情況的發展,到了我這一輩恐怕也不至于淪落到進監獄的下場,誰都沒想到這次的遷徙之路改變了我們一家人的命運,首當其沖的就是我的爺爺和奶奶————————分割線————————各位讀者朋友們好,如果喜歡本書,請收藏+投票,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