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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豎起尾巴炸開全身的毛,無聲無息地從成揚身上跳下來,回到房子深處。伴隨著鮮血的氣息,踉蹌的不規律的腳步一聲聲順著樓梯向上,在門前停下。最后是哐啷的巨響,聽起來像有人在門前轟然栽倒。
“……寧飛?”成揚小聲地試探。
有那么幾個瞬間,寧飛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意識。
腦袋里轟然作響的探針的震動終于逐漸平息下來,但他的大腦仍然沉浸在之前劇烈的痛感中,像在水里泡了好幾天的尸體,腐爛,發漲,暈乎乎的。鼻尖有青草的味道,他貪婪地大力呼吸,過了好久,才終于想起來自己應該做什么。
他行尸走肉一般地拉開門,沒有用鑰匙,直接用蠻力把門鎖弄壞。跨過走廊,在客廳里找到行李箱,便隨手把眼前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往里裝。
動作做到一半,突然想起應該還有個人。
寧飛緩慢地轉頭,看到成揚靠著走廊的墻站著,臉朝著他的方向,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任何聲音。那個口型在問他:“發生什么了?”
整間房子都沒有聲音,死一樣的寂靜。
寧飛繃緊肌肉走過去,就連腳步也是沉默的。
“怎么了?”成揚無聲地問,“讓我看看,你的狀況不太對勁。”
他差點想說,我聽不見了。
這個軟弱的想法立刻被鎖回內心深處,腦海里隱隱的余痛催生出其他充滿惡意與破壞欲的念頭。他從衣服兜里拿出那張通緝令,舉在成揚眼前,大力扯下蒙眼的布。
“那就讓你看看,”他說,嗓音壓抑,“剛發下來的,你別想回去了。”
光線有些昏暗,成揚不適應地眨了眨呀,才把視線焦點放在眼前的東西上。太近了,白紙上的字大得有些模糊。上方是兩截手指,緊緊捏著紙,指甲尖被壓出青白的痕跡。
“可以遠一點嗎?”他問,“我看不太清楚。”
寧飛的反應有些遲鈍,停了一秒,才把手放遠一些。成揚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名字,一張大頭照,一個帶日期的公章。一個五六行的段落被夾在照片和公章之間,內容大概是這個向導有叛逃的嫌疑,希望各方注意自己監視器,一旦發現行蹤,及時上報。
情況并不算太嚴重。去年哨兵向導任務超期現象嚴重的時候,公會每個月都會下發好幾張這樣的通知。
成揚松了一口氣,把注意力轉到寧飛身上。哨兵的衣服皺巴巴的,沾著幾處干涸的血跡。他在急促地呼吸,胸膛劇烈地起伏。成揚的視線掃過被破壞的門鎖,心里頓時一片了然。
寧飛在失控的邊緣。
在沒有向導的情況下,失控的哨兵通常意味著死。他們會破壞眼前一切物品,殺死所有視線范圍內的人,最后耗盡自己的能量和生命力,猝死在街頭。很少有哨兵能把自己從發瘋狀態撈出來——他們的五感會不受控制地放大或者失靈,讓他們陷入更深的不知所措的心理狀態。
但是寧飛正試圖控制自己。
這時的心理防線應該是最脆弱的,成揚憑著自己的經驗判斷。寧飛需要花大量的精力在自己身上,因此很可能會忽略向導的一些小動作。他可以……成揚突然想,算了,都決定對他友好一點。
“過來,”他說,“讓我幫你。”
哨兵稍稍后撤,臉上的表情半是惶恐,半是渴望。成揚直起身子,向他靠近。他一步步后退,直到被逼到墻邊,無處可逃。
寧飛雙眸瞪得很圓,在這極近的距離里,像貓的眼睛一樣又大又亮。成揚放出信息素,那雙眼睛里的掙扎的意味就像是火星,撲閃兩下熄滅。寧飛微微挺起背,受不住誘惑似的稍稍湊近。
“噓。”成揚說,輕柔地將自己前額抵住寧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