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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航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和安婳一樣抬頭看向樹上的紅梅,語氣里有些可惜的道:“這紅梅雖然好看,只可惜沒什么葉子,實在是美中不足。”
安婳緩緩開口,正好跟出心中的疑惑,“皇弟為何那般喜歡在樹葉上寫字?”
祁航淺淺的笑了笑,漫不經心的道:“當年我母妃是被父皇派去的人活活勒死的,皇嫂看過被窒息而死的人是什么樣嗎?”
安婳搖了搖頭,祁航每次提起他的母妃時,周身的氣場都顯得十分陰郁,安婳有的時候在想,他如今變成這樣,是不是因為當年刺激過度,影響了他的性情,不過看常了李家人的作風,又覺得他如今這般冷戾,沒有什么奇怪的。
祁航的母妃陷害自己的親姐姐、李漢儒設計自己的女兒、祁航毒殺自己的親生骨肉,甚至是李文兒一把火將李家燒的干干凈凈,李家人全都是毫不手軟,冷血冷情,為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祁航用就像在跟安婳討論花月一樣的語氣,淡聲道:“皇嫂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我看的很清楚,當時,母妃面色青紫,雙目凸起,因為窒息的感覺太過痛苦,所以母妃的手緊緊的攥著,尖銳的指甲將手心戳破,鮮血順著手腕流下,滴在了地上的一片樹葉上,那片葉子是我找來送給母妃的,只可惜母妃還沒來得及欣賞,父皇的人便到了,母妃嚇得一抖,樹葉便掉到了地上,她鮮血滴在樹葉上,我覺得分外漂亮,鮮血的腥味兒配著樹葉的清香,芬芳馥郁,所以我猜想墨香配著樹葉的味道應該也是極佳的,之后便試著把字寫在樹葉上面,果真如我所想的一樣漂亮又好聞。”
安婳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眸子震了震,一段平平淡淡的話,總能讓祁航說的帶著嗜血的味道,格外令人心驚,好像能聞到那種血腥氣一樣。
祁航看著安婳被嚇得略顯蒼白的臉色,嘴角彎起一抹弧度,心情似乎愉悅了幾分。
他抬手毫不猶豫的將安婳剛才一直看著的那枝紅梅折了下來:“皇嫂之前說的不錯,我確實無法控制所有人。”
樹枝被掰斷的聲音,讓安婳忍不住蹙起眉頭。
祁航把紅梅拿在手心里把玩,聲音依舊平淡,“我一直以為我那個表妹是個蠢笨的,很好控制,沒想到她會出乎我的意料,昨夜竟然帶著二皇兄的舊部將李府的各個府門緊封,澆上火油,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他砸了砸舌,繼續道:“她這么做,我倒是有些欣賞她了,只是可惜,她還是不夠聰明,放完火后竟然自己也投身火海,如果是我,定要好好活著,何必陪仇人一起死?”
他遺憾的搖了搖頭,還頗為可惜的嘆息了一聲。
安婳微微皺眉,沒有應聲,李文兒已死,她不想談論李文兒這么做是否正確,也不愿和祁航多說什么。
祁航也沒有想讓她回答,說完了,自顧自眸色有些暗沉的繼續道:“一枚小棋子竟然讓我損失了一名手下能臣,著實有些可惡。”
本來祁航在朝堂上有李漢儒的支持,再加上那個伶人的助力,登基可以說是穩操勝券,如今他沒了李漢儒,有如折了一臂,他自然感到可惜,不過他的語氣倒是沒有太在乎,說的風輕云淡,好像根本就無關緊要。
安婳還是沒忍住,輕啟紅唇,“李漢儒不過是罪有應得罷了,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李漢儒并非為權勢所逼,而是為了自己兒子的榮華富貴,以女兒的幸福作為踏板,不但自私還十分狠心。
李文兒以前有多敬重李漢儒,知道真相之后就有多恨李漢儒。
以李文兒對孩子的看重,李漢儒殺了孩子,比殺了她還要令她痛苦,更何況在她看來,她離皇后之位,只差一步之遙,是他們毀了她終身的追求。
而且在安婳看來,李文兒之前的精神狀況已經有些不好了,又受了刺激,難免做事極端,李漢儒一手造成了這個局面,承擔后果也是應該。
祁航不置可否的一笑,輕輕挑眉看向安婳,聲音不辨喜怒,“對了,皇嫂,我之前帶去給你看的那個伶人,竟然吃錯東西傷了嗓子,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太醫說他最少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夠恢復,你說巧不巧?”
祁航的眼神莫測,定定的落在安婳的臉上。
安婳故作鎮定的道:“實在是可惜。”
祁航勾唇一笑,將手里的紅梅遞給安婳。
安婳不動,皺眉看了他一眼,沒有抬手接那紅梅。
祁航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下沉,聲音透著一股陰氣,“皇嫂不想要?”
他話落,手好不猶豫的松了力氣,紅梅落到了地上,在雪堆上砸出了一個淺坑。
祁航微微垂眸,撇了撇嘴,“確實可惜。”
也不知他是在回答安婳剛才的話,還是在可惜這支沒人肯收的紅梅。
安婳神情微凝,抿唇不言。
一名護衛打扮的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雙手呈上一封信,聲音有些急的道:“王爺,有急報。”
安婳心臟猛跳幾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封信,她有預感,這封信很有可能跟祁禹有關。
祁航接過信件,面無表情的拿在手里看了看。
安婳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逐漸變得陰戾。
祁航看完了,隨手將信扔回那護衛的懷里,“嘖,皇兄要回來了。”
安婳瞳孔微縮,心道果然。
祁航抬頭看著安婳,微微瞇眼,眼色逐漸幽深,“皇嫂看起來并不驚訝?”
安婳心頭一震,雙手攥緊,面上不顯,只不咸不淡的道:“太子早晚要回來,沒有什么可驚訝的。”
祁航目光微沉地盯著安婳看,安婳面無懼色,坦然的抬頭與他對視。
片刻后,祁航勾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皇嫂對皇兄倒是有信心。”
“他是我夫君,我自然相信他。”安婳眸色淡淡的看著他,一雙眸子依舊純凈明亮。
祁航低笑了一聲,背過身負手而立,看著茫茫天色,眸色微沉,“沒想到皇兄這么快便擊退了大月國,著實令人驚訝,我本以為至少要月余他才能趕回來,看來皇嫂說的果然沒錯,我并非能掌握所有人。”
“世事無常,你非圣人。”
祁航機關算盡,可惜世事往往變化無常,最難琢磨的便是人心。
祁航不置可否,回過頭看著安婳幽道:“皇兄回來了,我便要忙了,皇嫂好生休息,我要去準備一下,好好招待皇兄凱旋。”
他似嘆似笑的說完,表情沒有變化,目光卻變得凜若寒霜,他深深的看了安婳一眼,轉身離去,腳步不急不緩,從容不迫。
安婳看著他走遠,面色不變的回了屋內,為自己斟一杯冷茶,坐在桌前輕抿了一口,隨口讓屋里的人都退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