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玉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文兒固然可恨,但是她有這樣一位父親,活在這樣一個家里,被最親近的人出賣,何其悲哀。
安婳的聲音忍不住染上了幾分激動,“可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生她養她,該是為了她日后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輩子被你們這樣操控著,淪落成你的棋子,為你的兒子、為你的家族做奉獻。”
李漢儒不為所動,聲音仍然沒有絲毫悔意,“她既然生在李家,便應該承擔她的命運。”
安婳蹙著眉頭,沒有再說下去,李漢儒的思想根深蒂固,多說無益,他根本不會感到有一絲的后悔。
安婳沉默了須臾,才再次開口:“如今想來,當初本宮與太子遇刺,應該也是你們所為,當時你既然已經效忠于祁航,為何又要設法救祁嘆?”
安婳本來以為祁航當初之所以會派人刺殺,是因為即使殺不成祁禹,也可以栽贓給祁嘆,如今想來卻不是那樣。
李漢儒摸著胡須微微笑了笑,“那個時候太子忽然得勢,我們不希望還沒除掉越王,便又多出了一個強大的對手,所以才想要在太子尚未做大的時候除掉太子,然后將太子之死嫁禍給越王,一箭雙雕。”
李漢儒低嘆一聲,“但是可惜,太子與太子妃的暗衛之多,超乎了我們的預料,刺客刺殺失敗,太子不死,我們便需要越王制衡太子。”
安婳接著道:“所以你們便將刺殺的事嫁禍給祁嘆,然后再假意救了他,這樣你們既能夠讓我們懷疑他,又能夠得到他的信任,你們躲在背后,將一潭水攪渾,想要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李漢儒毫不心虛,一臉坦然的點了點頭。
“太子妃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嗎?”
安婳搖頭,李漢儒不愧是祁航的舅舅,某些方面還真是有一些像,一樣的手段狠絕,一樣的厚顏無恥。
李漢儒站起身,拱了拱手,“太子妃既然再無疑問,臣便先告退了。”
安婳一聲不吭的看著他,神情漠然。
李漢儒將安婳剛才寫的信放進懷中,后退兩步,然后轉身打開房門,他抬起頭,動作倏然頓住。
安婳抬頭望去,隱隱約約看到門口似乎有一個人影,屋外陽光刺眼,她瞇了瞇眼才看清門外站著的人。
李文兒站在門口,雙目赤紅,眼中含淚,蒼白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第148章
李漢儒神情微變, 怔愣了一下, 便恢復坦然的模樣。
李文兒面色如灰, 雙唇顫抖,難以置信的盯著她的父親,她在祁嘆死后,心中郁結,今日忍不住想來找安婳的不自在, 可是她怎么會聽到這番對話?
她一直以為父親是沒來得及救祁嘆,最后逼于無奈才向祁航投誠,卻沒想到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 父親效忠的一直都是祁航, 從她嫁給祁嘆的那一刻, 命運就已經被決定。
她的雙眸大睜著,眼睛里全是錯愕與震驚。
李漢儒露出祥和的模樣, 聲音低緩的道:“文兒, 你身體不好,不要到處走動, 我讓你兄長接你回李府住是為了讓你好好休養身體的,聽話,現在趕緊回去休息。”
李文兒眼睫顫了顫,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聽到李漢儒的話, 她微微偏過頭冷笑了一聲:“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了, 休養又有什么用?”
她從落水后便一直體弱, 這兩次懷孕、保胎、到最后的小產,歷盡艱辛,耗盡了她的氣力,身子早已壞了,吃再多的補品,也補不回來了。
李漢儒臉上露出譴責之色,“文兒,你要學會放寬心,好生休養,自然能把身體養好,你放心,爹以后我會再給你找一個好婆家,你是李家的女兒,即使無法生育,也會榮寵不斷。”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有些不自然的錯開眼,沒有看李文兒,因為他心里清楚,李文兒就算好好休養,壽命已經有損,無法長壽。
“父親您說的好輕巧,我的相公沒了,孩子也沒了,怎么放寬心?”李文兒紅著雙眼,用手指著胸口,厲聲喝問:“你知道我日日徹夜難眠,每天的心有多痛嗎?”
李漢儒皺眉,“都會過去的,時間久了你便忘了:”
李文兒失望的看著他,聲音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嫂子知道嗎?”
李漢儒神色淡然,沒有否認。
李文兒心口猛的一縮,此時才想起,她第一次小產,就是在喝完嫂子親手送來的補湯之后,那個時候祁嘆對他們仍有用處,所以他們要保住祁嘆,于是利用她小產的事,讓景韻帝心軟,將祁嘆救了下來。
他們就這般舍棄了她第一個孩子,親手將她的孩子殺死!
在喝那碗補藥之前,她的身體并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第一個孩子好生養著,他們怎么肯定她就一定生不下來?
他們根本就沒有給她機會嘗試留住那個孩子。
后來,她之所以還沒有養好身體,就那么快再次懷孕,是因為她的父親說,她早日懷孕才能快些將祁嘆從圈禁中放出來,所以給她送來了助子藥,那個助子藥果真讓她再次懷孕,可是那個時候她的身體根本就沒有恢復,那么匆忙的懷孕,孩子根本就保不住,那段時間她費盡了心力,喝了太多的苦藥,可是仍然再次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而她的親人作為罪魁禍首,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卻一次一次的給了她希望,又一次一次的看著她失望,可是他們無動于衷,最后甚至將她的丈夫殺死。
李文兒想起那一次又一次的蝕骨之痛,她忍了又忍,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每一滴淚里都好像都流淌著她孩子的鮮血。
“……兄長也知道?”李文兒的聲音越來越冷,就像那年她墜入河水之中時一樣冷,也如那時一樣再次感受到了仿佛窒息一般的絕望。
李漢儒仍舊沒有否認。
李文兒眼里最后一絲光倏然暗了下去。
她仰天大笑,笑得有些瘋狂。
原來家里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舍棄了她,利用她和她的孩子換來他們的富貴與榮華。
而她卻對他們信任有加,是她的愚蠢害死了她的孩子。
可笑,實在是可笑,她這些年如果不是想要為家族爭光,何必費盡心機想要成為人上之人?
如今想來不過是一場癡傻。
李文兒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抬起頭看下李漢儒身后的安婳,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微微哽咽,“安婳,這輩子我一直想跟你比,可是我終究是不如你的,你有那么多人愛著你,可我活了一輩子,卻糊涂至極,連最親近的人都在處心積慮的害我,沒想到最后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看清了他們這些狠心決絕的人。”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異乎尋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