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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嘆跪在地上,嘴角微微揚起,“兒臣接旨。”
眾人大驚,面面相覷,不知該做何反應,這接連兩道圣旨,一道比一道蹊蹺,結合京城最近的變動,景韻帝又多日閉戶不出,他們無法得見圣顏,由此可知此旨意必有問題,他們心中懷疑,卻不敢抵抗,一時之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面色糾結。
大臣里除了祁嘆那一派的人跪拜接旨,剩下的大臣全都寂靜無聲,讓安婳驚訝的是,就連李漢儒也沒有開口,他身后的大臣們亦未發一言,面色沉靜,不變喜怒。
安婳不由心里驚疑,李文兒是祁嘆的王妃,李漢儒不是應該支持祁嘆的嗎?
祁嘆接完旨意,衛海棠得意洋洋的抬起頭,抬眸看到安婳未跪,不由怒從心起,眼神冰冷的厲聲喝問:“太子妃為何不跪?”
安婳看著她冰冷嗤笑,“并非父皇之旨,我為何要跪?”
大臣們戰戰兢兢,低頭跪在地上。
衛海棠大怒:“太子妃是在質疑皇上的旨意不成?此處就在陛下的宮殿前,越王豈敢假傳圣旨?如若此旨意有假,陛下早已出來澄清,何須太子妃在此多言?”
安婳譏誚,毫不膽怯的回視著她,聲音冰冷的揚聲道:“只怕父皇想出來也出不來。”
衛海棠面色猛沉,臉頰更黑,呼吸略急促了幾分,“太子妃說話要注意分寸,你難道是在暗指越王逼宮?”
安婳寸步不讓,“是否逼宮,讓我和各位大臣見一見父皇便可知曉。”
她說著便開始抬腳往景韻帝所在的殿內走去,衛海棠立刻讓護衛阻攔。
護衛們立刻上前,抽出佩劍,指向安婳,刀劍橫架于安婳的周身,銀光閃閃,帶著銳光。
安婳絲毫不懼,提起裙擺一步一步登上漢白玉臺階,天上的太陽破出層層烏云,金色光芒照在她纖弱的身上,無瑕的面容如玉雕雪砌,迎著金光,更顯姝色絕麗。
衛海棠當即變了臉色,氣的聲音發顫,厲聲怒吼:“你們給本宮殺了她!”
護衛們手里的劍顫了顫,他們哪里敢真的殺了太子妃。
墨亦池出列,揚聲道:“太子妃身份貴重,豈是貴妃娘娘可殺的?”
太子妃是正妃,貴妃說到底只是一個妾罷了。
衛海棠氣的面色發白,“太子都不是太子了,太子妃又有什么尊貴可言?一個平民而已,本宮如何殺不得?”
“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份自然由皇上說了算,臣亦有事稟報,想要求見皇上。”墨亦池上前一步,走至安婳身側。
安婳對墨亦池微微一笑,然后轉頭看著臺下的眾臣,揚聲道:“可還有大人愿意與我同往?”
大臣們聞言紛紛抬起頭,心里不服祁嘆又迫于權勢的臣子們,看著臺上金光中的安婳,心中不自覺燃起一股力量,一個女子尚能有如此勇氣,他們身為國之棟梁為何不能?
剎那間,一呼百應。
墨相出列,沉聲道:“老臣亦求見陛下。”
他身后的臣子們亦紛紛出列,“臣等也要求見陛下。”
重臣紛紛站了起來,應聲附和。
“太子與太子妃才是大祁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如果要廢太子,臣等要聽陛下一言!”
“沒有罪證,太子豈可說廢就廢!”
“今日不見到陛下,我等便不走了。”
……
只有李漢儒和祁嘆那一派的人沉默不言。
李漢儒和他身后的人一起置身事外的站著,面色沉靜,不知在想些什么。
衛海棠瞠目驚怒,指著眾人,手指氣的發抖,咬牙道:“陛下圣旨已頒,你們為何不從?難道你們想造反不成?”
眾人不為所動,揚聲求見景韻帝,聲音洪亮,依次跟在安婳身后,無懼環繞在周身的刀槍劍戟,一齊朝宮殿里走去,一步一步邁上臺階。
衛海棠面色大變,怒不可遏的指著他們,“反了!都要反了不成!你們是陛下的臣子,還是祁禹的臣子!”
安婳面色冷凝,“正因為是陛下的臣子,我等才要求見陛下。”
衛海棠氣的說不出話來,恨不得立刻殺了安婳。
祁嘆目光陰沉的看著墨相和墨亦池,聲音低沉的道:“墨少夫人就快生了,墨相和墨大人何必發如此大火?”
他說著手輕輕抬起,宋懿帶著大批將士立刻涌了上來,層層守衛在宮殿門口。
衛海棠看向宋懿,指著安婳尖聲大喊,“殺了她,把他們都殺了。”
宋懿一動不動,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
安婳目光沉涼看著宋懿:“宋大人還要繼續為虎作倀嗎?你的父兄終身都在護衛百姓安危,我不知道父皇對你們家做過什么,但是我相信你的父兄之所以愿意上戰場,不是為了父皇一人,而是為了天下百姓的安定,宋家世代英偉,宋大人卻要將他們守護過的安穩一手破壞殆盡嗎?”
宋懿眸色漆黑,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看著她沉默不言,卻仍舊阻攔在景韻帝的宮門之前一動未動。
安婳眼中漫過一絲失望,回頭看向祁嘆,“不見到父皇,我絕不認此旨意。”
“父皇病體欠安,已經睡下,我絕不會讓太子妃打擾父皇休息。”祁嘆回視著她,目光里帶著警告之味,“此圣旨乃是父皇親口所喻,毋庸置疑。”
安婳看了他一眼,走到傳旨太監面前問:“既然越王殿下如此肯定,公公可否把圣旨給我一辯真假?”
傳旨太監緊張的看了一眼祁嘆,面色驚怕,手緊緊的抓著圣旨不放。
衛海棠走過來,瞪著安婳斥道:“圣旨豈是你一個女人說看就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