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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嘆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視線微微偏轉,看到安婳身后的馬,不由神色露出狐疑之色,“這兒怎么會有一匹馬?”
三人同時一驚,林宛柔和鐘靈素,低垂著頭,睫毛緊張的顫了顫。
安婳身體猛的繃緊,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流了下來,略頓了片刻,方才佯裝鎮定的開口:“……我也不知。”
她的心頭千思百轉,祁嘆是不知道她會騎馬的,應該不會懷疑于她,可是……宋懿卻知道。
安婳抬頭朝宋懿看去,如果她沒記錯,當初祁禹教她騎馬的時候,宋懿在圍場外的樹下站了很久,應該有看到她后來已經能騎馬跑幾圈了。
她緊張的看著宋懿,目光顫動,如果宋懿開口告訴祁嘆,必定會引起祁嘆的懷疑來。
宋懿面色不變,靜靜的回望她,就像隔著帷帽也知道她在看著他一樣,神情不辨喜怒,讓安婳揣摩不準他心里怎么想的。
祁嘆看著馬皺了皺眉,神情露出半分疑惑后,便舒展了眉頭,他知道安婳從小便不會騎馬,此馬應該是真的跟安婳沒有關系,他不以為意的收回目光,揚聲命人將馬趕走。
安婳緊緊的盯著宋懿,宋懿依舊面色如常,直到太監上前將馬牽走,宋懿也沒開口說一詞,好像這匹馬并沒有什么值得懷疑之處。
安婳微微松了一口氣,卻不由奇怪的看了宋懿一眼,他為何要放過自己?還是說他已經不記得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捉摸不透,她看不懂宋懿,就像她不懂宋懿為何要幫祁嘆逼宮一樣。
祁嘆收回視線看向安婳,唇角的笑意愈深,“婳婳,你冷不冷?這處宮殿廢了,暫時住不了了,我給你另外安排住處,今日時間太晚,來不及了,等明日我讓人把那出宮殿布置的和這里一樣華麗。”
安婳微微的點了點頭,不遠處的火光一點一點黯淡了下去,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徹底撲滅。
祁嘆看了一眼安婳手里的包袱,隨口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安婳拿著包袱的手抖了抖,白皙的手指掐緊軟布,指尖發白,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鎮定的不疾不徐道:“不過是些女兒家的東西,就不拿出來污了越王的眼睛了。”
屋里著火后,逃跑的時候,手里拿些貼身物件也沒有什么可值得懷疑的,既然是女兒家的貼身之物,祁嘆身為男子,更是不好多看,便轉開了視線,沒有多問什么。
安婳微微抬眸看向宋懿,暗暗捏了一把汗,宋懿知道她會騎馬,如今又發現她手里拿著東西,最近祁嘆一直在找玉璽,宋懿會不會懷疑……
宋懿淡淡的看了一眼安婳手里的東西,薄唇輕抿,仍舊一言未發,反而挑眉朝安婳微微勾了勾唇角。
安婳忍不住皺眉,卻放下心來,看來宋懿并沒有懷疑什么,或者說懷疑了,也不想多言。
祁嘆微笑道:“婳婳,你身子還沒養好,受不得風,別在這里呆著了,免得傷了身體,這些護衛會負責將火滅好,你不用擔心,走,我親自送你去新的住處。”
安婳輕輕頷首,雖然心里十分拒絕,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她手里現在拿著祁嘆一直在找的玉璽,和祁嘆多呆在一起一刻鐘,就多一份危險,可是她不敢明目張膽的拒絕,那樣反而引起祁嘆的懷疑,她現在只能裝作順從的跟著祁嘆。
安婳邊走邊在心里暗襯,如何才能將祁嘆支走。
一行人沉默無聲的朝著新住處走去,一名太監急沖沖的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驚慌失措的喊:“王爺,不好了!”
祁嘆停下腳步,面色不悅的擰眉,聲音微涼,“什么事這么大呼小叫的?”
太監跑至近前,大聲呼道:“王爺,邊關來了消息,紫秀公主出事了!”
祁嘆神色猛的一凝,“怎么回事?”
太監聲音急切的道:“紫秀公主剛剛抵達大月國,便被大月國國主斬殺于陣前,激勵將士,大月國一鼓作氣,開始攻打邊關……”
一陣冷風吹過,吹得在場的眾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祁嘆雙目大睜,不敢置信的盯著太監,聲音是控制不住的顫抖:“秀秀……死了?”
太監提心吊膽的看了祁嘆一眼,然后哆哆嗦嗦的點了點頭。
祁嘆呆愣在原地,兩眼發顫,眼底漸漸漫上幾分血色,過了半晌,他握緊拳頭,怒不可遏的大喝一聲:“大月國竟然公然毀約!斬殺我妹,欺人太甚!”
太監顧不得害怕,連聲急道:“貴妃娘娘一聽到消息,就受不住刺激暈倒了,王爺您快過去看看吧。”
祁嘆雙拳握緊,面若寒霜的轉身大步離去,甚至忘了跟安婳告別。
見他走了,安婳松了一口氣,心中忍不住對紫秀的死有些悲憤,紫秀就算任性,也不該就這么淪為男人權力斗爭的犧牲品。
她微微低頭,面色有些復雜垂著垂眸,一抬頭卻見宋懿正看著她,一瞬間她的心又提了起來,呼吸窒住,不動聲色的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
宋懿看了她片刻,微微頷首,然后轉身離去。
安婳看著他走遠,心里的那根弦才終于松開。
三人互視一眼,并未多言的到了新的住處。
鐘靈素倒了杯熱茶端給安婳和林宛柔。
安婳抬頭看著她,柔聲道:“今夜辛苦了。”
鐘靈素搖頭,“一切順利就好,太子妃還有什么要吩咐嗎?”
安婳想了想道:“讓人燒些熱水送上來,我想沐浴。”
她剛才找東西的時候,顧不得那么許多,蹭的一身都是灰,早已有些忍受不了了。
鐘靈素點頭應是,走了下去,將房門關緊,免得冷風吹進來。
林宛柔低頭喝了一口茶,有些唏噓的道:“紫秀公主雖然任性刁蠻,卻沒做過什么大奸大惡的事,如今被她母妃和兄長害了性命,著實可憐。”
安婳輕輕點頭,聲音有些悲涼的道:“只望衛海棠和祁嘆,會對她感到一絲真心實意的歉疚和悔恨。”
林宛柔輕嘆一聲,眉角眼梢露出一絲倦容,她如今肚子大了,多站一會便腰酸腿軟,今晚發生了這么多事,她忍不住有些疲累。
“你快些去休息吧,不用陪著我了。”安婳看出她的疲累,柔聲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