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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兒眼神猛地一痛,神色更加的瘋狂,她咬牙切齒的冷笑:“他倒是會心疼人。”
她一巴掌重重地甩在護衛的臉上,巴掌聲聲音清脆作響,護衛面色不變,定定的承受下來她的巴掌,仍然擋在安婳的面前,沒有退縮,跟掌握著皇宮的王爺相比,王妃的怒火實在算不得什么。
李文兒恨毒的凝視著那名護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笑一聲:“不打就不打,反正沒了孩子已經夠她痛苦的了?!?
她轉頭對她身后的兩名宮女冷聲吩咐道:“將她的嘴給我掰開,一個人她不松口,就兩個人,兩個人不松口就十個人,我就不信撬不開她這張嘴。”
安婳自然用不了十個人,兩個人就讓她不得不張開了嘴,藥汁被李文兒帶著瘋狂的笑喂進了她的嘴里,冰冷的、帶著刺人痛苦的湯藥順著她的喉嚨淌下去,進到了她的肚子里,帶著森冷的寒意。
李文兒瘋狂的笑聲,在她的耳邊不斷的回蕩,她好像喪失了所有的感官,她不知道這湯藥究竟是什么味道,她只知道是苦的,無邊無盡的苦,每一滴都淌進了她的心里,她從不知這世上竟然還有這么苦的東西,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全身上下都是苦的。
直到將最后一滴藥喂干凈,李文兒才松開她,然后直起身子哈哈大笑,明明她的眼里沒有絲毫笑意,卻倔強地嘲笑道:“安婳,我終于讓你感受到和我一樣的痛苦了!要恨就去恨祁嘆吧!”
安婳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的癱坐在椅子上,耳邊嗡嗡作響,腦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沒有聽見李文兒說了什么。
她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她的孩子……她答應過祁禹要好好保護的孩子……沒有了?
她的手緩緩的按在肚子上,鉆心蝕骨的痛從心口蔓延到她的全身,好疼,她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疼得她全身不可抑制的顫動著,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從赤紅的眸子里簌簌的落了下來,帶著痛不欲生的悲涼。
李文兒看著她捂著肚子的動作突然止了笑,安婳失去了孩子,她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暢快。
她想起了她失去孩子的痛苦,徹底的沒有了嘲笑安婳的心情,孩子從身體里一點一點失去的那股痛苦,一直如影隨形,折磨得她寢食難安,即使安婳現在也嘗到了這種痛苦,也不能讓她心里的痛稍稍緩解,她失去的孩子始終回不來。
她忽然茫然失措的轉過身,不想再看安婳,也不想再感受這種無邊痛苦,她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身影單薄。
屋外,不知何時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夜色漫漫,帶著無邊的苦澀與孤寂,誰也別想逃脫。
李文兒走后,屋里的人全都依次寂靜無聲的退了出去,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響。
屋內只有安婳和鐘靈素兩個留下人,鐘靈素是留下等待藥效生效的,她還要負責將安婳小產的證據送去給祁嘆看。
安婳呆呆的坐在原處,發絲凌亂,沾染著淚水的頭發黏黏的粘在臉頰上,她的眼神空洞沒有絲毫生機,只有眼淚順著她的臉頰落下,帶著蜿蜒的痕跡,她忽然彎腰,雙手捂住臉頰,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鐘靈素不動聲色的走到門邊,關上了屋內的朱紅漆門,然后走到安婳身前,突然在安婳的面前跪了下來,沉聲道:“太子妃,您不用擔心,我早就將墮胎藥換到了,您剛剛喝的不過是普通的安胎藥而已,您肚子里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安婳怔住,反應了一會兒,才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眼神緊緊的盯著鐘靈素,眼中重新燃起了劇烈的期待光芒,聲音里帶著止不住的顫抖,雙唇輕輕顫動,“……真的?”
鐘靈素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柔聲道:“是真的,太子妃?!?
安婳輕輕的眨了眨眼,淚珠掛在她的睫毛上,剛剛的湯藥被喂的太急,她又太過痛苦,根本沒有發現她喝進嘴里的藥,和她平時的安胎藥是同樣的味道。
她緩緩的把手移到肚子上,后知后覺的發現肚子沒有一絲絲疼痛,按照時間推算,如果她剛剛喝下去的是真的墮胎藥,那么現在應該早已有了反應。
一股巨大的驚喜涌上心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忍不住喜極而泣,眼淚落了下來,她震驚的看向鐘靈素,眼里是濃濃的感激。
激動過后,心里忍不住泛起疑惑,鐘靈素為何要幫她?衛海棠恨不得她痛不欲生,絕對不會想要讓她保住胎兒,她與鐘靈素以前不過是點頭之交,并沒有什么交情,鐘靈素何必冒著這么大的風險,幫她保住孩子?
安婳不由怔愣的看著鐘靈素,她昨夜一夜未睡,今日一天來又反復飽受驚嚇,讓她的反應比平時慢了一些,她聲音有些緩慢的問:“……為什么?”
鐘靈素抬頭看著她,聲音沉沉的道:“太子妃,我是冬梨的親妹妹?!?
第137章
安婳大吃一驚, “你是冬梨的妹妹?”
鐘靈素輕輕點了點頭,“奴婢之前一直身體不好, 直到四年前, 身體恢復, 才被三皇子安排到了衛貴妃身邊。”
“你是負責監視衛貴妃的?”安婳心里明白過來, 鐘靈素是祁航派到衛海棠身邊的。
鐘靈素點了點頭,沉聲道:“四年前,衛貴妃風頭正盛, 獨攬后宮, 所以那個時候三皇子最大的敵人就是衛貴妃和越王殿下, 恣柔被安排做了奸細,不在衛貴妃的身邊,他還需要一個在近處掌握衛貴妃行蹤的人”
鐘靈素頓了頓道:“他為了讓姐姐對他忠心,這些年一直命大夫照看著奴婢, 奴婢身體好了之后,他自然要讓奴婢為他所用,所以就派奴婢去接近衛貴妃,奴婢入宮后, 用了一年的時間才進入海棠苑服侍, 成功接觸到衛貴妃?!?
安婳低襯, 祁航如此防備衛海棠和祁嘆,并且布局多年, 應該是仍然記恨著她母妃被衛貴妃害死的事, 所以他絕對不可能真心實意的幫助祁嘆, 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有何打算。
安婳看著鐘靈素柔聲問:“你是因為冬梨才幫我嗎?”
鐘靈素輕輕的點了點頭,眼里劃過一絲傷感,“奴婢偶爾跟姐姐見面的時候,姐姐經常提起您,她說您是好人,還曾經有些遺憾的說過,如果當年我們姐妹能夠直接遇到您就好了?!?
安婳凝了凝眉,心里低嘆,如果當年是她直接遇到她們姐妹,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么多事了,她頓了頓,有些擔心的問:“孩子還在的事,你會告訴祁航嗎?”
安婳擔心祁航如果知道這件事,他為了討好于祁嘆,會將這件事告訴祁嘆。
鐘靈素神色冰冷了一瞬,咬著牙道:“奴婢不會告訴他,是他毒死了姐姐,奴婢再也不想為他做事了?!?
安婳神情一震,“冬梨不是自裁的嗎?”
鐘靈素眼睛漫上水色,有些悲戚的道:“姐姐并非是自裁,而是被三皇子害死的,姐姐臨死前,被關在牢獄中,奴婢正好偷偷的去探望她,正巧看到姐姐在吃三皇子派人送去的食物,緊接著,她便毒發而死,那時奴婢才知道,原來三皇子是用奴婢威脅姐姐,讓她陷害太子妃您,事發后擔心姐姐牽連到他,便毫不留情的殺人滅口?!?
安婳眉頭擰緊,“原來冬梨是被祁航殺死的。”
她一直以為冬梨是想不開畏罪自殺,卻忘了以祁航狠辣的手段,怎么會斬草不除根?
鐘靈素冷聲道:“三皇子以為奴婢并不知情,還讓奴婢繼續為他做事,奴婢姐姐因為他而死,他卻無情無義,連讓姐姐入土為安也做不到,對姐姐不管不顧,棄之如蔽履,還是太子妃您大恩大德,不計前嫌,派人幫奴婢姐姐收尸下葬,讓姐姐得以安息,太子妃的恩德,奴婢沒齒難忘?!?
安婳搖了搖頭,淡聲道:“冬梨畢竟伺候了我這么多年?!?
鐘靈素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眼中含著淚光,“三皇子當年救奴婢性命,奴婢感激他,這些年奴婢與姐姐為他當牛做馬,足以報答他,如今他害死姐姐,奴婢恨他,絕不會再幫他做事,奴婢愿效忠于太子與太子妃,替姐姐贖罪?!?
安婳唇畔露出一絲苦笑,“現在這種情況,你來幫我,就不怕被我連累嗎?”
鐘靈素目光堅定的抬頭看著安婳,“奴婢相信邪不勝正,現在的困境只是暫時的?!?
安婳看著她愣了愣,不由莞爾,聲音輕輕的道:“嗯,我也相信?!?
鐘靈素也彎了彎唇角,然后微微皺起眉,面露難色的道:“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還在的事,雖然暫時隱瞞了下來,但是過一會兒,墮胎藥就該有反應了,門外太醫全在恭候著,到時候想瞞下來恐怕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