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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景韻帝似乎受了什么打擊,不住的低喃,然后神色癲狂呵斥道:“你說的可是真的?有何證明?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來騙朕!”
景韻帝的視線陰寒的掃過祁禹和安婳,似是想從他們臉上看出什么。
“民婦句句屬實,絕無虛言,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民婦家鄉(xiāng)查問,因為當初夫君傷勢慘重,民婦找同鄉(xiāng)的人幫忙把他抬到醫(yī)館,所以我們那里的人都知道此事,一問便知。”
祁禹的手劇烈的顫動著,孫娘每說一句,他的手便抖一下,他雙眼赤紅,里面翻滾著濃濃的恨意。
安婳連忙握住他的手,害怕他太過激動,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來。
祁禹亦緊緊的回握住她的手,似安婳是唯一能解救他的稻草,他才抓的這般用力。
景韻帝頹然坐了很久,似乎一瞬間蒼老了很多,過了片刻才再次開口,“你相公既能舍身救你,想必你們一定很恩愛?”
他的聲音似在沙石上磨過,艱澀難聽,似是從胸腔發(fā)出來的。
孫娘露出笑意,“是,夫君雖然……但是從未影響過我們的感情,民婦和夫君青是鄰居,梅竹馬,兩小無猜,到了年齡便成親了,心中自小便只有彼此,成婚后一直恩愛,就連他去太醫(yī)院任職,也會每隔一段時間就給民婦寫信,若非婆婆身體一直不爽利,民婦早就搬來和相公同住了,可是十一年前信突然斷了……”
“不要再說了!”
景韻帝忽然激動的打斷了她,驟然起身,飯也不吃了,踉蹌了走了出去,他眼神晃動,下樓梯時差點摔倒,還是沈公公及時扶住了他。
祁禹沒有起身送他,坐在那里沒有動,臉色陰沉的似能滴出水來,他盯著孫娘一字一句問:“你剛才所說是否屬實?”
孫娘回道:“民婦所言據(jù)是真的,不敢欺瞞。”
“好……很好!”
祁禹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凄厲,讓人聽了心底發(fā)寒,聽到笑聲的人無不面露驚恐之色。
孫娘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壓了下去,她從來不是多嘴的人,不該她問的她也從來不問,她會等安婳告知她真相。
安婳送景韻帝走遠,回來看祁禹身體緊緊的繃著,她轉(zhuǎn)頭吩咐道:“孫娘,你先出去吧。”
孫娘點頭,忙退了出去。
安婳吹滅蠟燭,她知道祁禹現(xiàn)在定不想讓人看到他此事狼狽的模樣。
屋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照進屋內(nèi)。
不知過了多久,祁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聲音干澀,如刀劍在樹上劃過。
“你聽到了么?原來……原來……”
祁禹咬緊牙關,赤紅的眼中淌出眼淚,濃密的睫毛在黑暗中不住顫抖著。
安婳摸索著走過去,輕輕的把他擁入懷中,一如很多年以前那般,溫暖而讓人心安。
祁禹用盡了力氣回抱住她,似是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祁禹終于剩下的話說出口,冷而輕的一句,“原來她是冤枉的……”
第62章
感受到祁禹身體的輕顫, 安婳安撫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空上只有一輪彎月, 卻明亮皎潔,柔柔的照進窗內(nèi), 投下一道淺白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祁禹終于松開安婳,語氣轉(zhuǎn)為平靜,“孫娘……是你安排的?”
安婳搖頭, 退后一步,手指無意中碰到祁禹的手背,能感覺到他身涼如水。
她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這些年, 我確實一直在尋找曾太醫(yī)的娘子,只是派出去搜集消息的人漸次回來, 全都一無所獲, 曾太醫(yī)在太醫(yī)院的記錄上寫著祖籍阜城,可是他死的那段時間,阜城發(fā)了洪水,百姓流離失所,沒有人知道曾太醫(yī)的家人去了哪里, 因此失去了他家人的線索, 沒想到孫娘竟近在咫尺,今天能無意中發(fā)現(xiàn)她的身份,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安婳把有人投毒和發(fā)現(xiàn)孫娘身份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 祁禹凝著眉問:“這兩日可有可疑的人進出?”
“應該沒有, 從三日前我便封了如云樓,只有內(nèi)部人員能夠出入,更何況我昨日還來檢查了一遍并無不妥,中午我和芯月、恣柔一起在這里用了午飯,飯菜都沒有什么問題。”
祁禹神色微微一滯,眸色沉了沉,輕輕瞇了瞇眼,神色森冷,“我知道是誰投毒,投毒之人的目的應該不是毒死父皇,只是不愿父皇這頓飯吃的舒心罷了,若父皇中毒,即使沒有大礙,也對我們產(chǎn)生疑心,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安婳點了點頭,對他的話十分認同,孫娘說過鉤吻的數(shù)量很少,不足以致命,祁禹既然知道是誰,交給他處理便好。
祁禹抬眸看著安婳:“你剛剛說你一直在尋找曾太醫(yī)的娘子,你怎么會想到要找她?”
安婳遲疑片刻,走到燭燈前,掏出火燭,重新點燃蠟燭,燭光明明,霎時照亮屋內(nèi),讓屋內(nèi)染上了淡淡暖意。
安婳看向祁禹,祁禹眉間的褶皺從剛才開始便一直沒有松開,她垂了垂眸,伸出玉蔥般的手指摘下鳳簪,拿在手里摩擦了一下,用力一扭,鳳簪一拆為二,安婳從里面抽出一張卷著的紙條遞給祁禹,低聲道:“這是我娘臨死前留給我的,讓我十六歲時再拆開。”
十一年前,安婳五歲,祁禹八歲,當時衛(wèi)貴妃剛請景韻帝給安婳和祁嘆賜婚不久。
安婳和祁禹自小玩到大,親密無間,可安婳和祁嘆訂了婚約,那么安婳以后就會是祁禹的弟妹,兩個孩子越來越大,阮皇后不得不讓祁禹離安婳遠一些,要懂得避嫌。
祁禹自是不愿意,他才舍不得冷落這個長得玉雪可愛的妹妹。
阮皇后也很無奈,她本有意給安婳和祁禹結(jié)親,只是想等孩子們長大后,問問他們的意見再決定,卻沒想到反倒被衛(wèi)海棠搶先了。
看著祁禹撒潑打滾就是要和安婳一起玩,她也只能嘆氣,孩子們的世界天真無邪,可大人的世界卻很復雜,宮里人多嘴雜,大家見安婳總和祁禹在一起,已經(jīng)傳的不太好聽了,衛(wèi)海棠有意無意在她面前提了幾次,說祁嘆因為安婳不和他玩,鬧了幾次脾氣。
衛(wèi)海棠的意思很明顯,阮皇后沒有辦法,只好管束祁禹。
她管束的次數(shù)多了,祁禹和安婳也明白過來,想要在一起玩只能偷偷的,不能讓大人發(fā)現(xiàn),于是這天安婳進宮的時候,趁著阮皇后不注意,祁禹偷偷帶著安婳跑了出去。
因為已經(jīng)很多天沒有見面,那天兩人都很開心,先是玩了會兒捉蝴蝶,祁禹給安婳抓了一只又大又漂亮的,后來兩人又玩起了捉迷藏,祁禹找,安婳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