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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單小臉上有些失望,殷切的看著顧衛民,“三叔,我爸在里面還不知道是什么光景,您就幫幫忙,讓我進去看他一眼,萬一出事了,就說是我自己的主意,和大家都沒關系。”,而且他還小里面也不會太為難他。
顧為民思慮再三,“我先去找找人,若是真能成,到時候在通知你,這幾天你先呆在城里面,住到東屋去。”,這東屋是顧單以前在木匠鋪學習的時候住的地方,他雖然是住在自己親三叔家,但是三嬸卻不怎么喜歡他,他很少去他們家吃飯。
在生活費這方面,都是家里的奶奶和他爸給的,雖然爸和奶的錢,也是從四叔這里來的,但是不得否認,他能平安長這么大,還是自家老子護著他。
見自家三叔答應了,顧單跪下就要給顧衛民磕頭,卻被顧為民攔住了,“你這孩子問我喊聲三叔,我就該幫忙,更何況進去的人是我二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置之不顧,大事雖然幫不上,但是小忙還是可以幫的。
李月娥恨恨的瞪了一眼自家男人,這種事情也敢管?
她直接甩了臉子,出門哄孩子去了。
顧衛民苦笑,這就是上門女婿的不好,雖然李老頭子已經不在了,但是他吃在李家,住在李家,連養活老婆孩子的錢,都是靠著李家木匠鋪過活的。
所以夫妻兩人在相處的過程中,李月娥每次都是高傲的那一方。
不管在什么時代,在物質方面,付出多的那一方,總是有底氣的那一方。
而上門女婿,本就不是好做的。
“三叔,對不起!因為我們家事情,你和三嫂又要吵架了。”
顧為民灑脫,他跟李月娥的感情也還好,他笑,“不會,你三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晚點她就要出門幫忙打點關系。”,不然兩人也不會過這么久,還能處在一塊不紅臉,說到底還是兩個人你的缺點,剛好是我的優點,互補型的這日子才好過下去。
倒是這個理兒,李月娥是城里長大的姑娘,嬌氣點,脾氣大點,愛鬧點,鬧完就不記仇,立馬跟沒事人一樣,而顧衛民則是農村出來的,能吃苦,機靈,又能包容李月娥兩人日子倒是過的不錯。
不過,李月娥確實有點孩子氣不開心都在面上,卻又比背后耍陰招的好上太多。
再說另外一頭,被公安帶走的顧衛富和鄭寡婦一塊被送到了小黑屋。
這小黑屋,正是革命那十年,批斗壞分子,黑五類以及牛鬼蛇神的地方。可以說,落到徐衛兵手里,不死也脫成皮,徐衛兵帶過來的手下,都是之前跟他在打砸中最為兇狠的那幾個。
這兩年政策稍微好點了,各方面也沒以前管的嚴,對于徐衛兵這種人來說,可不就是壓抑了許久,他們這種人,骨子里面帶著破壞基因,看著別人不好了,他們就舒坦了。
于是,顧衛富和鄭寡婦被帶他們走的兩位公安,交給了徐衛兵的手下張棟,要說張棟這人,可是徐衛兵手下的一個狠人,早些年瘋狂起來,比徐衛兵更可怕,更是因為如此,得罪了不少人,也虧得徐衛兵前兩年職位不低,這才把張棟給保了下來。
成了他手上的一把鋒利的刀。
指哪打哪。
可以說,徐衛兵在太松縣的齷齪事情,多半都是出自張棟的手里,這不,以徐衛兵的如今的地位,是不可能親自來見顧衛富和鄭寡婦兩人的,但是啊!
可以派手下來啊!
于是來人就成了張棟,這些年折在張棟手里的人可不少,什么歸國華僑啊!大學教授啊!地主啊!到了他手上,那可是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張棟出現在小黑屋的時候,顧衛富已經只剩下了半條命,至于鄭寡婦更慘,徹底的昏死了過去,不是裝暈,而是真正的昏死了過去。
顧衛富整個人是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胳膊腕子處,滿是血痕,甚至還能聞到空氣中濃濃的辣椒水味,他聽到動靜,吃力的的睜開眼皮子,只能勉強的看到一個人影,他留著一口氣,艱難,“誰?”
張棟拿著一把鋒利的尖刀,有一搭沒一搭的拍在顧衛富的臉上,語氣森然,“要你命的人!”
被綁著的顧衛富,下意識的顫了下身體,滿臉驚恐,“我……我我哪里……得罪兄弟……了”,接著,空氣中就是一陣尿騷味。
張棟似乎很欣賞顧衛富的表情,對于一下子就嚇的尿褲子的顧衛富又有些嫌棄,他稍稍后退了兩步,語氣蠱惑,“想不想出去?”
顧衛富的頭點的如同搗蒜,也不顧的渾身是不是疼了,他齜牙倒吸了一口氣,“什么……什么條件?”
“聰明!”,張棟打了一個響指,把手上的尖刀給收了起來,遞給了顧衛富,目光看向昏死的鄭寡婦,“殺了她!”
顧衛富先是一哆嗦,總算是沒忘記,做人的本能,咽了下口水,下意識,“殺人是犯法的!”,總算是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瞧你這副出息,想活就殺了她!”
顧衛富眼睛里面滿是猶豫,鄭寡婦到底是陪了他快二十年的,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要他去親手結果了鄭寡婦,他是真的下不去手。
“她不死,你死!”
這五個字,仿佛給顧衛富下了一劑猛藥,他猛的一閉眼,那尖刀就戳了過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可那刀子才出去了一半,就被力度給攔下來了。
張棟瞇著眼睛,聲音有些毛骨悚然,“喲,再怎么說,還是跟了你的女人,你還真的下的去手啊!”
顧衛富進退兩難,不知道面前這男人到底是什么態度。
接著卻讓他大開眼界,張棟夸贊,“可是啊!我就喜歡你這種,無毒不丈夫!”
他把刀給收了起來,喊著手下,把昏死過去的鄭寡婦給架了下去,注意到面前的顧衛富,連問都不敢問一聲,他主動,“知道她去哪了嗎?”
顧衛富搖了搖頭。
“城外的土地廟那里,是乞丐聚集地,據我所知有不少老光棍,像鄭寡婦這種女人,那老光棍怕是歡喜的緊。”,有去無回說的就是鄭寡婦。
顧衛富越發覺得面前的男人跟惡魔一樣,一步步,一步步把他引誘到深淵里面,再無翻身之地。
但他渾身的血液卻在沸騰,仿佛這才是他該生活的世界,褪去了那張虛偽的皮,只剩下真實的自己。
他低著頭滿是恭敬,“我有什么要做的?”,面前的男人并非善人,他不信專門留下他,只是多管閑事而已。
見到顧衛富如此識趣,他趴在顧衛富耳邊,竊竊私語。
顧衛富在抬頭的時候,一片駭然,卻還是照著答應了,不然他今天出不去這個屋子。
身為自己人的顧衛富被請了出去,當然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請,不帶其他含義。
被人帶出了小黑屋后,他覺得整個人都仿佛新生了一樣,由于滿身是傷痕,他被暫時帶到西邊的屋子,被請來的醫生,簡單的包扎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