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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懷旻眼皮尤其沉重,隱約見著康岐安呼吸平穩地睡在自己身旁,將自己攬在懷中。
這什么亂七八糟的夢,太荒唐了。懷旻想著,往康岐安懷里鉆了鉆。
既然是夢,那就再貪一會兒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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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岐安門前有一株花樹,三年來,未曾呵護關愛。曾見其開過桃花、芍藥、虞美人,乃至于罌粟,但從未開過梨花。一朝移至他處,滿枝如綴珍珠,純粹而潔白,柔而不弱,剛而不強。
慶幸將其移于他處,才能水土適宜,花香襲人。最好的花,當開在山野爛漫處,而非一人門前。康岐安能恰巧行至此處,匆匆一瞥,已是萬幸。
羅幕里……若是梨花落進羅幕里……
會直白,吻得干脆但小心。會羞怯,撫摸情人的臉龐時,耳后根會微微泛紅。
手臂會攀上對方的脊背,云`雨巫山情意正濃時,手指就一點點扣緊。心臟血脈跳動連著指尖,與情人的呼吸、脈搏一同躍動,骨肉交融。
不必刻意魅惑,呼吸之間,都是醉人的酒,發情的藥。
但不知是在誰家的羅幕里。嫉妒得叫人發狂。
康岐安想追上懷旻,問方才談笑者何人,因何事而笑?終是提不動步子。
還是將目下的事先辦完,好好思量打算過再見面。此事不能僅僅做到不違本心,還要做到一一周全,才算妥當。康岐安時刻告誡自己,不能草率魯莽。
周旋,翻案,指認,如履薄冰。為避嫌,甚至不曾私下造訪過施齊修。
暫時忘了懷旻,康岐安有得忙。
懷旻欲上堂為其父證,但為人子,其空口證詞無效。唯一的物證賣身契,早被陸巡撫一把火燒了。
施齊修近日來總不得空見他,但凡有進展立馬會遣人告之。懷旻體諒他涉難犯險,不敢有一絲一毫逾矩的行為,心中雖焦急,但依然日日朝九晚五做自己的生意。
又聽聞康岐安攜證據赴宛北,懷旻大吃一驚,原來他也參與此事。真是造化弄人,竟有這么大一樁恩情等著自己。如此,就是找人替他刻碑立傳也不為過……
只是,他商賈出身,怎會涉足官場之爭?又為何要幫父親翻案?
父親的友人,熟絡的親戚,姓康的有幾家,可未曾聽聞哪家有兒在宛南做鹽商的。康岐安究竟是什么來頭?或是表哥能許他什么好處?此事過后,再好好問問表哥。
轉念又想。
不過康老爺也真是闊,好幾十兩銀子,絲毫不放在心上。他不急著要,這銀子攥在手上,自己還嫌燙呢。
擇日找機會趕緊主動還了。
李行致近來日日都找自己,他自稱是施齊修派來的“專人巡撫”,這“專人巡撫”即只安定一人的情緒,照顧一人的感受。
“莫要煩悶,打烊后隨我去尋金屏兒姑娘可好?我見你眼下烏青幾日都未消過,不若暫忘片刻,換一夜好夢?”李行致見自己送來的點心懷旻也不大愛吃,又細心他夜間睡得不好,便把主意打到思蜀坊里去了。
懷旻實在不愿去,樂坊雖非妓院,但還是總讓自己想起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