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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看到她眼角滑下一道眼淚,
伸手替人擦去,
又試探了下呼吸和心跳,是正常的,就是人叫不醒。
壓下想要叫救護車的想法,
林懷遠打算先看看,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輕嘆口氣,強壓□□內亂竄的邪火,忍得五內俱焚。
他還什么都沒做,人就暈過去了,還這么一副脆弱的流淚樣,這幅樣子送到醫院,丈母娘非得提著十七米砍刀過來。
沈悠還在不停的流淚,林懷遠心疼又心慌,忙不迭地替她擦,卻怎么也擦不干。
沈悠夢魘了。
肌膚接觸到林懷遠身上紋身的那一瞬,她就像看的那天晚上一樣,心中巨震,直接暈死了過去。
各種記憶碎片鋪天蓋地砸來,腦海里像是被猝然而突兀地灌進了無數記憶,太多太沉重,呼嘯著嘶吼著,攪得她頭痛欲裂,不知今夕何夕。
似乎過了很久,腦海中的記憶碎片才算安分下來,沈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天都黑了,而自己正藏身在一處漆木雕花的門外,偷聽里面的人說話。
她有些恍惚,好像自己不該在這,又好像自己本來就該在這。
沈悠聽到屋子里面的中年男人沉聲說:“古籍記載,服下陰陽草,日后每年那日,都要受烈火焚身之痛,你愿受這一遭無妄之苦,你孩兒可愿受烈火焚身之痛?”
心中劇痛,耳中轟鳴,她一下捂住了嘴,整個人搖搖欲墜,她清楚地看到師父的銳利目光往她藏身處看來,卻不說破。
之后,她回到房間,神思恍惚。
她應該阻止林懷遠的,不該讓他去受那九死一生的無妄之苦,更不該讓他承烈火焚身之痛,那本不是他該受的,她知道。
但她沒有。
自穿進這本書之后,她也曾想過改變故事,改變命運,但似乎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又好像天命不可違,她憤怒也好絕望也罷,故事繞了一圈又兜兜轉轉地回歸了原地。
她害怕了,怕她和林懷遠也會像命定那樣有緣無分,如果他們注定最后還是要生離死別,那她自私地希望她和他的孩子能夠健康長大,替她陪他,讓林懷遠能長長久久地記得她。
當天晚上,林懷遠騙她吃下安眠藥,自己連夜出發去了極北之島。
再后來,父親來信,帶來了兩個哥哥已經戰死,梁邊界重城臨城岌岌可危的消息,還在信中責問:“西風破刀,身無完骨,我輩之節豈可奪?”
這是怪她茍且偷安了。
本來對她來說,這個世界只是一本書,一個故事,誰的國破了,誰的天下變了主,她本并不在意,畢竟這對她來說都不是真實的。
但她在這里已經生活了八個年頭,對親人、對梁民不可能沒有感情,聽到哥哥們戰死、父親受傷、梁朝節節敗退,她亦是心如刀割,悲痛不已。
當大梁遺民于異地他鄉備受欺凌,忍淚吞聲問她一直翹首以待的梁軍幾時真的能來?
當一直疼愛自己的父親傷重后責問:
西風破刀,身無完骨,我輩之節豈可奪?
當異軍直逼墨守城,國破家亡旦夕之間,沈悠自問,便是縮頭烏龜,此時也要把脖子伸出來,哪怕只是挨上一刀。
最重要的是,雖然對她來說,這里只是一本書,但林懷遠身為書中主角,這個世界就是他實實在在的人生,她希望他活著,更希望能替他守住墨守城和親人。
最后的家書遲遲沒法落筆,千種柔情萬般苦思,最終都被留信那人狠心斬斷,沈悠硬下心腸,言不由衷地寫道:“北望臨城淚如傾,情義難抵家國重,勿等?!?
“等”字筆落而成,寫信那人已淚流滿面,她怕他等,等一個注定不會再歸來的人。
心如刀絞,沈悠終于從夢魘中掙脫,隔著朦朧淚眼看到了一臉焦急的林懷遠,眼淚頓時涌得更兇。
林懷遠手忙腳亂地哄她,看她哭到打嗝也停不下來,只好一點點去吻那臉上的淚珠,哄著勸著:“你實在怕,就算了,我·····忍得住?!边@話就很違心了。
沈悠卻好像沒聽到他說什么,依然默默流淚,直勾勾地看著他,然后,主動勾上了他脖子,珍重又小心翼翼地親了他的嘴唇,甚至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