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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楚伯憤怒到了極點,他看著自己曾經(jīng)深愛過的女人,腦袋突然嗡嗡發(fā)疼,一時間眼前一黑看不到東西,這時他的妻子不知拿了個什么砸向自己,肩膀被砸得一陣劇痛。
等尹楚伯的視力恢復,妻子已經(jīng)摔門而出,高跟鞋憤怒地踩在樓道里的聲音清晰可聞。
尹牧聽到爸爸沉重的嘆息,小小的他縮成一團不敢出去,直到第二天凌晨,爸爸一臉愧疚心疼地打開櫥柜的門,才找到了尹牧。
尹楚伯一個大男人第一次在自己兒子面前大哭,他抱著尹牧小小的身體一下一下抽泣:“是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的錯。”
這時尹牧第一次發(fā)現(xiàn)爸爸媽媽吵架,后來他們吵得頻率越來越多,仗勢也越來越大,很多時候甚至都當著尹牧的面打起來。
媽媽每次吵架都繞不開“窮”、“沒用”、“錢”這幾個字,終于在某次他們倆合力幾乎把整個公寓都砸光之后,媽媽摔門而出,就再也沒有回來。
其實就是一個很簡單很俗氣的故事,漂亮女人看到男人家有錢,便和他結婚生子,卻沒想到她嫁進來幾年后,這個男人家就破了產(chǎn),她自然到了時間逃離這個地方。
尹牧終于從夢中驚醒,他驚魂未定地盯著窗外還未亮透的天,用力將頭埋進枕頭里。這一個晚上他做了各種各樣復雜的夢,夢里全都是他不愿回憶的過往,那些回憶自己懼怕了許多許多年。
尹牧沒辦法再睡著,他起身走到陽臺上,外面是稍帶涼意的凌晨,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水汽,尹牧在陽臺上沉默地站了很久,他的大腦像這個凌晨一樣幽涼卻迷霧重重,爸爸在夢里朝自己嘶吼:你喜歡上了那個男孩!
那句話在尹牧的腦海里久久不能散去,他看著眼前濃白的霧,自嘲地想:那又怎么樣呢?
運動會的第二天,尹牧的狀態(tài)一直不好,四百米決賽沒有名次,一百米連決賽都沒進,下午的五千米他看著場邊眼睛還腫著的人目光瑟縮卻又忍不住看自己的樣子,突然失去了繼續(xù)跑下去的欲望,尹牧放慢步子,漸漸地他停了下來,隔著一個操場注視著對面的人,有老師大聲地喊:“跑起來!”
尹牧不耐煩地摘了號碼布,把布攥在手心,表情陰沉地朝操場另一邊走。中途有很多參賽的同學都堅持不住而放棄了,但尹牧的樣子不像是跑不下去,只是福央心里有些著急,他怕尹牧像其他選手一樣會吐或者暈倒,觀眾不能進場,福央只能在內(nèi)圈里朝尹牧的方向跑。
尹牧遠遠地看到福央跑過來,尹牧停了下來,看著福央跑到自己一米處,眉眼中帶著焦急:“尹牧,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尹牧動了動嘴角,卻沒有開口,他幽幽地盯著滿臉關切地福央,尹牧搖了搖頭:“沒事。”
福央還想問什么,尹牧卻似乎不打算多說,別開目光臉上閃過一抹煩躁。
第二天就是周一,這個晚自習老師們便給大家布置了作業(yè),尹牧晚自習前回到教室的時候福央已經(jīng)坐在了座位上,福央抬起頭有些無措地看著今天十分反常的尹牧,尹牧站在教室門口頓了幾秒,表情冷硬,突然轉(zhuǎn)過身又離開了教室。
尹牧回來的時候沒有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徑直走向李培誠,福央腦袋都恨不得擰成麻花,他看到尹牧和李培誠說了什么,李培誠突然看向自己,表情驚喜。然后他站起來搬動了桌子。
福央心臟慢慢涼了起來,他怔怔地盯著朝自己走過來的尹牧,尹牧走過來和福央對視,半晌他垂下眼,一言不發(fā)地收拾自己桌上的東西。
福央呆呆地看著尹牧把桌子收拾干凈,然后抬起他的桌子。
“尹牧......你干什么呀?”福央聲音緊張,一臉的茫然。
尹牧重新看向福央,眉眼復雜,他抿了抿嘴,低聲道:“沒事,換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