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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面紗早已被風(fēng)吹走,花容微低著頭,雖身陷險境,面上的表情卻出奇的平靜。
這倒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緊張過后的麻木。
隨著流沙下陷了那么久,她也不可能一直害怕,況且害怕也沒有用,她試了許多法子都無法掙脫腳上的鐵鏈之后,索性放棄了折騰,這樣她還能沉的慢一點。
而黃沙陷到她腰部的時候,她還借著它的力道打了個盹兒,再次睜眼的時候,流沙已然到了她的胸口。
她甚至能感覺到有細碎的顆粒穿過了她的衣衫,與她的肌膚來了個親密接觸,有些癢又有些疼……
相比于花容的平靜,燧黎卻是心急如焚。
他額間滿是因為靈力透支而沁出的細汗,原本整齊的發(fā)絲也有了些許凌亂,不過他卻無暇關(guān)注,只定睛看著那縮的越來越小最后一個空洞。
他手上原本磅礴的靈力也變得若有若無,微微皺了皺眉后,他手中法勢一邊,有些稀薄的靈力又驟然間變得洶涌起來。
待到那最后一個空洞被封閉,燧黎驟然跌跪在地,膝蓋深陷進黃沙之中,還透著微微的顫抖。
“容兒……”燧黎吸了口氣,強撐著身子起身,想要閃身返回原地去尋花容,卻不料他卻是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單膝剛站起來,便再次跌倒在地,黑色的外袍上滿是沙粒。
六個黑色空洞全部被封閉之后,沙漠的六個角落陡然射出六道華光,交匯在沙漠上空。
華光相撞,霎時便綻出像煙火一樣的流光,如花朵盛開般緩緩下墜。
花容只覺腳下一松,耳邊驟然響起一聲聲如夢似幻的梵唱,像是來自遙遠古寺的經(jīng)文,生澀而渾厚。
她皺了皺眉,而后掙扎著想要從已掩埋到她下巴處的流沙中出去。
豈料身子剛動了一下,整個人便被一股力道托了出去,睜眼時,已安然臥在一人懷里。
眼也不眨地瞧著那人的臉,花容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她這副樣子可嚇壞了燧黎,當(dāng)即探手摸了摸她的臉,有些焦灼道:“可是哪里受了傷?告訴我?還是嚇著了?嗯?”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花容緩了好一陣才猛然抬身摟緊了他的脖子,一張小臉也變得生動起來。
“我……我沒事,也不害怕,因為我知道不管結(jié)界能不能破除,你都不會丟下我不管的。”花容埋首在他肩側(cè),柔柔的聲音里滿是信賴。
燧黎聞言一頓,眼眸一深,默然未語,只伸手摟緊了她,緩緩輕吻在她發(fā)頂。
他們頭頂之上,彩色華光綻裂許久才漸漸消弭,隨之而來的是周圍環(huán)境的急劇變化。
蒼穹之上,本是炎炎烈日,卻如斗轉(zhuǎn)星移般迅速退去,陰云遮蓋了一切,眨眼之間,天空竟飄起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一片雪花倏然從花容眼前墜落,她腦中還未有思緒,便感覺抱著她的人卻突然一抖。
“你怎么了?”花容忙不迭推開燧黎,便見他嘴邊一抹血痕花容頓時慌了,顫抖著指尖想要摸他的臉,卻被他躲開。
燧黎毫不在意地抹去唇邊的鮮血,啞聲安慰道:“沒事兒,只是強行透支靈力至氣血逆行,調(diào)息一會兒便好,容兒無需擔(dān)憂。”
誰知,話落,他竟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的身體也搖搖晃晃,似快要支撐不住。
花容急忙將他扶住,有些生氣道:“又想騙我!你都傷成這樣了!”
燧黎輕垂下眸,捂著唇說不出話來。
為了盡力縮短破除結(jié)界的時間,他強行透支靈力,加快速度,致使氣血逆行,體內(nèi)筋脈破裂,這會兒卻是連簡單的調(diào)息都做不到。
花容紅著眼眶將看起來異常虛弱的人輕攬在懷中,一手探上他手腕,一絲紅色靈力順著她的指尖蔓延至燧黎身體中。
只不過剛剛進去,積在眼眶中的一滴淚珠便猛然掉落下來,砸在燧黎的臉上。
燧黎抬了抬手,想要替她擦淚,手卻抬到半空中又猛然滑落,只能無奈地啞聲安慰她道:“別哭,你一哭,我更疼了。”
花容聞言,抬手擦掉了眼淚,想要開口罵他,卻又舍不得。
這人身上的筋脈都快斷的差不多了,居然還像沒事人一樣返回來找她,難道他就真的不知道疼嗎!
花容心里憋著氣,不過看見燧黎蒼白的臉色,她就是有再多的氣都化成了心疼。
用衣袖輕柔地替他擦了擦額間的細汗,花容抿了抿唇,緩緩?fù)炱鹨滦洌冻霭尊氖滞鬁惖剿竭叀?
燧黎見湊到他唇邊的手,愣了愣,而后偏開了頭,緩緩道:“容兒,我……”
“不許拒絕!”話未說完便猛地被花容打斷。
花容看著他的眼睛,頗為認真道:“這里是秘境,前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在等著我們,你要是倒下了,就沒有人保護我了。你知道的,我這么弱,若是沒有你的保護,說不定會死在哪里!”
“咳……不許胡說!”燧黎輕咳一聲,面色嚴峻地看著她。
花容笑了笑,繼續(xù)道:“所以,你要是不想我有事,還是乖乖吸吧,反正一些血對我來說又沒有什么損失。”
言罷,花容見燧黎面上還有些許猶豫,當(dāng)下收回手腕,湊到自己唇邊,還不待燧黎反應(yīng),便猛然合齒咬下。
破肉見血只在一瞬間,花容卻難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咬開自己的手腕之后,便又把手湊到了燧黎唇邊,血腥之味便頃刻間傳入燧黎的口鼻。
看著被她自己咬出的傷口,燧黎眼中泛起一抹心疼,而后卻是不再猶豫地輕輕吻住她的手腕,在將沁出的鮮血吻盡后,才緩緩吮/吸起來。
容兒說的對,他不能倒下,不能。燧黎閉上了眼,一只手緊握成拳,青筋畢現(xiàn),吮/吸的動作卻十足溫柔。
見他聽進去自己的話之后,花容總算松了口氣。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這人就再也不肯用她的血療傷,把她這個大寶貝變的與廢物無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