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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譜架上的分譜封面上顯出協奏曲的名字,鐘關白隱約回憶起,似乎在好久之前他也曾想過用這個標題。
名字是他想要的名字,音樂也是他想要的音樂。
獨奏小提琴與第二鋼琴都那么克制,情感從克制從不經意地泄露出來,聽的人甚至不知道是哪一顆音符擊中了他的心。可是第一鋼琴又是那樣不被束縛,每一處都是情感傾瀉。唐小離后來重聽錄音的時候才想明白為什么秦昭會認錯彈琴的人,因為那不是陸早秋的彈法,不像陸早秋的表達方式,那確實是鐘關白。
深愛一個人太多年,就會變成那個人。
這不是一句情話,這是樸實的事實,不容辯駁。
一切重歸寂靜后,鐘關白坐在床上,臉上一直沒有表情,也說不出話,好久之后才問一句:“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唐小離給了鐘關白一張照片。現在已經不太多人像過去那樣把照片洗出來了,唐小離還是特意去洗了那一張。拍攝得并不太好,是隔著車窗用手機拍的,窗內有淡淡的霧氣,窗外有漫天的大雪,遠處有一個穿黑色大衣的身影,頭上肩上都落了幾片依稀可見的雪,再遠處有成片成片的紅燈籠與萬家燈火,與夜雪融在了一起。
“年前。”唐小離說,“我猜他還沒告訴你。他說你要安心休養,要我們不要和你談工作上的事。電影在拍,需要的配樂他都完成了。”
鐘關白捏著那張照片,去摸中間的背影。
“他一個人過的年。”鐘關白說。
唐小離坐到椅子上,妖嬈地蹺起二郎腿:“你還怪人家不理你。”
“我沒怪他。”鐘關白說,“我就是想不明白,我,怕他不高興。”
“他肯定高興極了,高興得話都說不出來。”唐小離壓低了聲音,似乎怕被那個根本不在病房的陸早秋發現似的,“你知道嗎,說出來估計你都不信,我們都不信。你醒那天是大年初一,陸首席給所有朋友發了紅包。你能信嗎?陸早秋,給所有人,發紅包。”唐小離又重重地、帶著一種極度的不可思議與假裝的隱約嫌棄地重復了一遍,“發那種很土的紅包,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他話音未落,病房門開了,陸早秋站在門口,看著他說完最后那聲“大吉大利”。
唐小離不自覺地把二郎腿一收,端正坐好,清咳一聲,站起來,說:“陸首席,我還有點事,今天好像是有秦昭的戲,好像是,嗯,沒錯,我去探個班,先走了,拜拜。”
陸早秋把門讓開,唐小離給鐘關白使了一個眼色,出去了。
電視屏幕上還留著視頻畫面,一直等唐小離帶著他的手機走出好遠藍牙才自動斷了。
鐘關白看著陸早秋關了電視,咬了半天嘴唇,半天才招招手,說:“陸早秋,你過來。”
陸早秋過去,坐在旁邊,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上來。”鐘關白去拉陸早秋的手,同時讓開一點病床,“不會碰著傷口的,好多層紗布,而且都快好了。”
鐘關白央求了好一會兒,陸早秋才側臥到旁邊,從鐘關白身后環抱著他。
病床不夠寬,兩人緊緊貼在一起,陸早秋的下顎放在鐘關白的脖頸邊,嘴唇輕輕吻在他的耳后。
“等我能下床了,咱們一起去看老師吧。老師做了桂花糕,聽說還有小湯圓,紅豆餡兒的,賀先生說我再不去,小賀同學就要一個人全吃光了。”鐘關白窩在陸早秋懷里提議。
陸早秋沒有說話。
鐘關白只感覺頸邊有規律的淡淡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耳后又得到了一個吻。
“再把鵝子領回來,天氣回暖了。我怕好久不去,鵝子都不認我了,叫別人爸爸。”
又一個吻。
“我們還去看看應如姐吧,好不好?”
一個吻。
“等電影拍完,所有配樂都確定不會再改了,咱們就去法國待一陣子吧,帶鵝子一起去,那邊有湖,還有花田……要不再把之前的房子租下來?可以看海,你背我去海邊,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