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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林落焰走的時候,把大家最后那點“不尋常”也一起帶走了吧,李珍檬想。
畢竟,他的出現,可能是他們一生中,所能遇到的“最不尋常”的事。他走了,他們就又回到“尋常”的人生。
殊途同歸,也和其他“尋常”大人沒有區別。就像一塊石頭被丟進水里,只能掀起片刻的波瀾,最終,水面還是歸于平靜。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群里誰是誰呢……”班長小聲嘀咕了一句。
大家頓時面面相覷,彼此臉上都有些尷尬。
班長熟練地把嘴角一扁,眉頭一垂,又要擺出那副賣萌博同情的表情。
“以前不想寫真實姓名和學號,那也算了……現在大家都畢業這么多年了,也不肯坦誠相待嗎?”班長說,一臉委屈,和當年一模一樣。
“……說的也是哦?”馬上有人響應道。
“班長你都這么大人了,別哭嘛……”
“那要不……大家一起爆馬?”
這話一出,包廂里又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我是‘鋼鐵白兔’啊,我早就說了!”唐卿卿第一個撅嘴說道,“下一個!”
“我是‘布拉德汪’,”陳俊文冷靜地喝了一口飲料,“不過現在已經改名了。”
“……哦,我是‘微風泡泡’。”李珍檬左手邊的語文課代表小聲說,說完立刻低下頭,和剛才的名媛氣質截然不同。
“‘劍在匣中’。”段響劍淡淡接上。
轉眼間,同學會已經變成時隔七年的網友見面會,在場同學一個接一個地自報id,每每有人說完,桌邊就會響起一片大大小小的議論——“原來是你?”
“……竟然是你?”
“嘖嘖嘖真是沒想到……”
“說起來,有件事我一直十分好奇,”id都爆得差不多的時候,唐卿卿插嘴說了一句,“當年就很想知道,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也沒能打聽到準確的情報。”
“我也很好奇,這件事大概是當年我們班最大的謎團了。”小組長點頭道,她剛剛說了自己是“生魚片”。
“大家說的應該都是一件事吧?”陳俊文鏡片后的視線左右一掃,兩旁的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當年的高一(18)班,除卻班主任的事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之外,還有一個人,始終藏身于黑暗中,潛伏在迷霧里,天眼般俯視眾生,卻始終沒人看穿ta的真實身份。
“那……小福蝶同學在這兒嗎?”班長出聲道。
沒有人應,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旁邊的人。
李珍檬都忍不住收起那點小失落小難過,認真觀察在場人的表情了。
(她當初一度懷疑過,那個“小福蝶”搞不好會是林落焰另一個師弟,或者是在學校各處裝了竊聽器和攝像頭?要不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但截至目前,還沒有人站出來。
又一分鐘過去,還是沒有。
陳俊文咳嗽一聲,推了推斯文敗類的眼鏡。
“今天到場的有28位同學,剩下有18人不在;根據我目前所掌握的情報,這18人里,大約10人已經爆馬——也就是說,嫌疑人范圍非常小,可以用排除法一個個推測,”陳俊文又推了一下眼鏡,鏡片閃過一道狡猾的光芒,“那么首先,我們來看看在場同學當中,還有誰沒有自報id——”
“等等。”蔣子迪舉手打斷他——他是還沒爆馬的人之一。
“……難道是你?”
“不不不,我不是小福蝶。”蔣子迪慌忙擺擺手。
“那你吵屁,別打岔!”
蔣子迪有些尷尬地咂咂嘴:“我這不是……怕爆了馬嚇到你們嘛……”
“能有多嚇人?”唐卿卿挑眉說道,“你講講看?”
數十道目光頓時齊刷刷地轉向蔣子迪,還有幾人掏出手機,對著群員列表開始主動排查。
“說吧,”陳俊文說,“就算你不說,我們最后排除下來,遲早也會知道的——那樣才比較尷尬。”
蔣子迪咳嗽了一聲,臉頰泛紅。
“我是……‘甜甜甜桃子’。”
這句話說得還沒中央空調的“嗡嗡”聲大。
但在在場同學聽來,振聾發聵。
甜甜甜桃子——當年在李珍檬心目中,可能是全班(群里)最活潑可愛的小姑娘;說起話來嬌滴滴軟乎乎,還動不動就要用表情刷屏,實在是呆萌嬌俏,像一朵蜜桃味的棉花糖。
然而。
誰知。
萬萬沒想到。
蔣子迪畢業后好像又稍微長高了一些,加上鋼刷般的板寸頭,看起來整個人接近兩米。
包廂里十分安靜,仿佛不一小心碰到遙控器靜音鍵。
“……我都說了怕嚇到你們……”蔣子迪滿臉通紅地說。
第一個笑的是段響劍。笑聲朗朗,發自內心,十分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