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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自己都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還滿腔熱血地要教書育人,做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孫老師說,“勸你趁早冷靜,把老師當成服務業來看吧。師生關系說白了也就是服務員和消費者——遇到懂事聰明的好學生,是你運氣好;要是遇到群成天惹是生非偷雞摸狗的討債鬼,上完課就趕緊抽身別管——真以為校園勵志劇主角人人都能做?把他們教育成才,出人頭地了,他們會回來給你打錢?”
林落焰沒有說話,黑暗中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孫老師又得意起來,笑了笑補充道:“師范專業的嘛,剛畢業的時候大家都這樣,躊躇滿志,等上了講臺,多講幾節課,時間長了,熱血也就冷了——學生就是麥子,長好了趕緊割;萬一沒長好,那好歹也要撿幾顆漏下的,不然哪對得起自己天天操的這份心?”
樓下傳來腳步聲,樓梯拐角有手電的光忽閃忽閃地晃過。
孫老師朝樓下望了一眼,立刻閉了嘴,繞過林落焰,往另一邊走去了。
“……不追了?”李珍檬看她走遠,又看看逐漸接近的手電光,扯了扯林落焰的袖子,“怎么辦?我們也跑?”
林落焰點點頭:“跑。”
說完他一伸手,抓起李珍檬的腰,挾著她從另一邊樓梯跑了下去。
李珍檬,16歲,身高172公分,體重(去零后)110斤。
上一次被人像個麻袋一樣提溜起來走路,大概是10年前的事。
——眼下被林落焰提著悄無聲息地沖下五層樓梯悄無聲息地沖出教學樓大門悄無聲息地沖上路燈下安靜的校園小道……她全程只覺得自己在騰云駕霧,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咻——”一下,眼前的景物就變了。
腦子里只剩下兩個字:媽耶。
媽耶——!
——“到這里應該沒事了。”
林落焰把她放下,李珍檬終于再次踩到地面。
啊,闊別三分鐘的令人安心的踏實感。
她轉頭看看四周,這里似乎在操場另一側,一條平時很少有人會來的小路,連常年溜號翹訓練的體育生都不知道的小路。
“我去叫響劍來,你們也該回家了。”說著,林落焰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李珍檬回過神來了。
“林老師,你這就放她走了?”她看著林落焰說,“你剛才不應該驚動她啊,先拍下她在翻試卷的照片作為證據,然后再出聲也不遲——”
“我不叫她的話,她可能會一輩子都困在‘障目’里,永遠沒人看得見她,”林落焰說,“這法術原本是用來藏東西的,只是個‘把戲’——把東西藏起來,誰也找不著。但如果用在人身上……就很容易出事。”
李珍檬想起幾天前,自己和段響劍差點餓死街頭的事。
“對她自己也是一樣。如果剛才我不打電話給她,她說不定就在辦公室里繞來繞去,轉不出來了。”林落焰說。
一瞬間李珍檬有種“說不定那也挺好”的邪惡想法。
雖然有點遺憾,不過……好歹也拍到了一張照片。
“反正有一張照片也夠了吧,”林落焰也說,“深更半夜她在辦公室里,這還不能作為證據嗎?”
說著他把手機還給李珍檬。李珍檬接過來,打開相冊一看——
最新照片是一張滿是噪點,光線昏暗,畫面3/4區域被塞進一盤大臉的……林落焰的自拍。
“……這是什么鬼!”李珍檬脫口而出,“為什么是你的照片??”
說完她反應過來了——一定是自己某次自拍完后,沒切回后置攝像頭;然后林落焰直接拿起來就用……看也不看地按了快門!
“這下怎么辦呀!”李珍檬急得要摔手機,“照片也沒有了,人也跑了!難道直接舉報她?沒有證據,她肯定不會認!”
林落焰皺了一下眉頭:“那……說不定響劍那里……”
“沒看見,沒追著,”旁邊突然冒出段響劍的聲音,“我確實感覺到了劍氣,但只有那么一下,馬上就消失了。”
這個也跑了,那個也跑了。
今晚上唯一的收獲,可能是一張林落焰的自拍。
“……算了,你們先回去吧,明天還有考試,”林落焰說,“考完試再說。”
雖然憤憤不平,但除此之外……大概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第二天,期末考如期開始。
第三天,期末考如期繼續。
第四天,期末考如期結束。
然后學期也結束了。
當前時間是寒假第一天上午——寒暑假的上午都是從11點左右開始的,這是大家默認的公理。
李珍檬躺在逐漸沒了熱氣的被窩里,感覺自己就像一塊放在鍋里忘了被盛出來的煎餅,和鍋底互相溫暖。
期末考開始之后,她一直打起十二萬分警醒,隨時留意關于“試卷泄露”的消息——然而什么事情都沒有,天下太平。
這事就算結束了?
不跟孫老師算總賬了?
難道……難道年段長連試卷被開封過都沒發現?
還有她那天晚上拍的試卷,就這么……一鍵群發了?
李珍檬很不高興,十分消沉,連寒假都沒法讓她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