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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慌了,有士兵把頭盔拿了下來往城下丟,這個頭盔正好砸中一名山賊的腦袋。許多人看見,紛紛效仿。
但是許多族長卻在大喊,“援軍呢?援軍怎么還不來?”
“別慌,大家別慌。”崔府伊紅著眼睛扯著嗓子大喊,他的聲音很快蓋過了那些族長。崔府伊一邊喊一邊受到士兵的啟發,想著要不然把金陵大街上的青石板給撬了?
正想著,突然聽見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援軍來了。”
援軍!
所有人眼睛一亮,往遠處望去,尋找著援軍的身影。果然,前方樹林的道路間塵土滾滾,紅色旗幟的尖角醒目地穿梭在樹林之上,林間隱隱露出人影。
突然間,出征的號角聲響徹天空,山賊被這一聲響齊齊震住,不敢置信地扭頭看向后方。
遠處的軍隊迅速跑來,大地轟鳴,城墻上的眾人看到滿身鮮紅的騎士策馬而來,如一把鋒利的刀刃插|入山賊之中,所向披靡。
山賊們剛才還猙獰的面孔瞬間嚇得煞白,他們腦中一片空白,等到終于想到要逃跑時卻已被利劍刺中。
一名黑甲騎士氣勢如虹,破開一條血路直奔城門下,高喊道,“開城門——”
城墻上的江云亭看到顧景熙的身影終于釋然,松了口氣不再站在擁擠的人群中,轉身下了城樓。
“崔府伊,快叫人開城門。”盧至書激動地認出熙王的身影,“那是熙王,快開城門。”
崔府伊被盧至書連崔了幾遍才堪堪回神,連忙帶著人沖下城墻,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金陵的城門一開,所有人眼前一亮,隨后濃厚的血腥味直撲而來,血光之中,一名黑色的騎士手握重劍,一手策馬行來。他的臉被頭盔擋住,眾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眾人能夠相像,他的表情應該是冷酷的,因為眾人感覺到這黑甲騎士的目光掃過他們身上如芒刺背。
眾人強忍對血腥味的惡心,紛紛擁擠著上前給顧景熙行禮。
顧景熙渾身都濕透了,安徽的山賊剛清剿完畢,他就帶軍隊一刻不停地往金陵城趕來。他不敢想像如果慢了一刻,金陵城破將會怎樣。
顧景熙幾乎五天沒有合眼,眼中布滿紅血絲,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來回搜索,可是一直找不到那個人的身影。顧景熙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恐慌,他在哪里?
眼前的人實在太多,顧景熙越找不到越急,不由策馬在人群中來回奔走,可是前前后后都看了,還沒找到那個人。
顧景熙手中韁繩一緊,坐下的黑馬往城中跑去,他跑去的方向是江云亭所住的酒樓。
眾人看著顧景熙絕塵而去,都不由愣住,紛紛疑惑,“熙王這是去哪兒?”
崔府伊比眾人還多想了一層,“難道熙王收到消息,城中有什么不妥?”
盧至書心下奇怪,腦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但隨后搖了搖頭。
顧景熙騎馬跑了沒多久,就看到一輛掛著江府族徽的馬車,看馬車慢悠悠駛的樣子,他心下一松,連忙提速攔住了馬車。
駕車的祈雨看見一個黑影突然沖過來,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抽出劍。然而下一刻,這個人脫下頭盔,露出一臉英俊的容貌,“你家公子可在里面?”他說話是對著祈雨說的,但視線卻落在馬車的車門上。
祈雨見過顧景熙,知道這位王爺與自家公子認識便放下了心,但是放心歸放心,要不要讓他見他家公子另說。祈雨瞪著顧景熙小聲道,“公子兩天沒合眼,剛剛才睡著。”
顧景熙一愣,明白過來江云亭守城守了兩天,不由輕聲道,“你家公子可有受傷?”
“公子一切安好。”祈雨回道。
顧景熙點了點頭,放心道,“好,讓你家公子好好休息吧。等他醒了本王再來看他。”說完,他策著馬兒往旁邊讓了讓,意示祈雨先駕車離去。
直到馬車走遠了,顧景熙才揮舞韁繩,重新往城門駛去。
城門口,眾人等得望眼欲穿,才等到顧景熙回轉的身影。見回來的顧景熙操縱著馬停下,他的頭盔脫了下來,露出一張英俊清貴并不如眾人想像中冷酷的臉,眾人才松了一口氣,大著膽子上前問好。
顧景熙深諳與這些世族的相處之道,騎在馬上向眾人拱手道,“多謝諸位守住金陵城。”
眾人立刻笑面如花,“不敢不敢,熙王殿下繆贊了。”
顧景熙臉上帶笑,“城外山賊還末清剿干凈,還請諸位為安全著想退后一些。”
“好好好。”眾人退后一些距離,給顧景熙讓出道。
顧景熙又與眾人寒暄了一會兒,說好定會親赴他們的慶功宴,眾人這才放顧景熙離開。
熙王的軍隊是天還未亮時來援,解決了山賊用了不超過一個時辰。
所以這天清早,金陵城的百姓發現金鳴相交的聲音沒有了,漫天的吶喊聲也沒有了,有些膽大的往街上一看才知道金陵城守住了。
江云亭沉沉地睡了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醒來后就頭疼。見到祈溪就候在旁邊,讓她扶自己起來,問道,“現在什么時辰了?”
“現在都中午了。”祈溪把江云亭扶起來,給他身后塞了幾個綿軟的枕頭,“公子你都睡了一天多了,公子你坐著醒醒神,我把藥端過來。公子你兩天沒睡覺,精神氣兒消耗太大了,你一定要把藥喝了。”
江云亭被祈溪嘮叨得無奈,他發現凡是在自己身邊待久的人都會越來越嘮叨。就像祈雨,別看他寡言少語的,但在城墻上就念了他好幾次……
祈溪端著藥進來,盯著江云亭把藥喝了,又奉上一杯清茶。
江云亭藥喝了一口茶,又問道,“祈雨呢?他也陪了我兩天沒睡了吧。”
祈溪笑道,“哥哥昨天就醒了,現在站在酒樓門口呢。”
“怎么站在門口?”江云亭問道。
“有好多人想拜訪公子,哥哥怕他們吵到公子就把酒樓大門給攔了,就連進酒樓吃飯的客人都不讓進,怕他們吵到公子。”祈溪解釋道,一邊把熱粥和小菜擺在江云亭面前。
“胡鬧。”江云亭輕斥道,“他也兩天沒睡,怎么不知好好休息。”
“哥哥可沒累著,就是餓著了,連吃了六碗飯才飽。”祈溪說著,直接把筷子塞進江云亭手里。
江云亭被迫握著筷子,然而他也著實餓了,便先忍著把飯吃了。等吃完才問,“外面怎么樣了?”
“外面可熱鬧了,從昨天起城里的百姓就都上街了,街上張燈結彩,喜洋洋的。”祈溪道,“那些山賊余孽也都被捉起來了,現在都被關在城外的軍營里。百姓們都在稱贊熙王的軍隊如何如何英勇,如何如何殺敵。”
“嗯。”江云亭問道,“還有嗎?”
“還有?”祈溪想了想,“對了,公子你現在在世族中可出名了。你昏睡的時候就有好些世家世族派人送了好幾車禮物來,當然我們現在可有錢了看不上這些禮物。還有就是世家公子們都想要拜訪您,投貼都貼了好多。”
“嗯。”江云亭興致缺缺,“就沒有別的了?”
“別的?”祈溪苦思冥想,“對了,公子你都立了大功,金陵江府竟然半點風聲也沒有,公子你說是不是太過份了。”
金陵江府的消息讓江云亭微微動了動眉,但他還是嘆了口氣,直接道,“有關于熙王的事嗎?”
“熙王……”祈溪抬頭摸下巴,“熙王的軍隊就扎在城外,對了,城里的世家貴族們在今晚給熙王準備了慶功宴。”
正說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房門外,遮住了門口的光,瞬間讓房間里的光線暗了下來。
江云亭轉眼看去,就見一個背光的身影向自己走來,不由眨了眨眼睛,“顧……熙王殿下?”
“聽說你醒了,本王來看看你。”江云亭還躺在床上,見顧景熙走進來正想起身行禮,顧景熙連忙把他按在床上,“無需多禮。”
跟著顧景熙進來的,還有跟進來瞪著顧景熙的祈雨,他在酒樓門口攔住了所有人,卻獨獨這位沒攔住。
江云亭看了顧景熙兩眼,便讓祈雨和祈溪出去了,然而兩人一離開,房間里瞬間沉默下來。
過了半天,顧景熙打了一個呵欠,笑著說,“先前只睡了一小會兒,又被那些人鬧醒了。”說著,他把江云亭往里推了推,“云亭,本王在金陵只有這么個熟人了,也只能找你躲躲清靜,你可別拒絕。”
江云亭正奇怪著呢,就見顧景熙說完已經躺了下來,扯了他的一角被子蓋在身上。
江云亭愣了愣,他正想到顧景熙時,顧景熙就出現在門口,并且看到這人完好無損,江云亭是欣慰的。但他很快想到顧景熙出現得實在太快了,不由微怒道,“你用影衛監視我?”
顧景熙笑了笑,沒有否認。
江云亭又清醒了一些,開始趕人,“熙王殿下,您若要睡草民給您再安排個房間便是……”
顧景熙抓住江云亭的手腕,含糊道,“廢話什么,云亭你也躺下陪本王睡會兒。”
江云亭不由瞪著顧景熙,但見他眼下濃厚的黑影,不由息了聲。顧景熙閉著眼睛,暗暗使勁想把江云亭拽進被子里。江云亭盯著自己的手腕,半餉,還是選擇出聲,“殿下龍體尊貴,草民恐怕……”
顧景熙無奈只能松了力道,但還是抓著江云亭的手。
江云亭半靠在床上,只要顧景熙不讓他陪他睡,他坐著陪他倒也無妨。
過了一會兒,顧景熙轉了個身,江云亭以為他睡著了,卻聽他說,“云亭,謝謝你。”
江云亭把被子蓋好,輕聲道,“有什么好謝的。”
這次再也沒人說話了。
江云亭靠在床上很無聊,沒多久又睡了過去。等他再睜眼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而顧景熙已經不知蹤影。
“來人。”他叫道。
門輕輕開了一條縫,祈雨往里看了看,確定江云亭醒著,才走進去,硬邦邦道,“公子你醒了。”
江云亭坐起身,問道,“熙王何時走的?”
“熙王剛走沒多久。”祈雨答道。
江云亭摸了摸床邊,如果還是溫的。但就不知道顧景熙是什么時候把他放進被子里的,放了有多久了?
“熙王交待說,他去參加慶功宴了。”祈雨從懷里拿出一張請帖,“公子,我們也有請貼,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