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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族長和官員罵了半天見江云亭打定主意堅決不變,不由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崔府伊聽到江云亭的話不由陷入思考。把熙王叫回來是最快解決金陵之危的辦法,但是熙王一離開安徽,那邊的山賊哪會安安靜靜地等著熙王再去清剿一次?不就等于放歸山林了嗎?
如此一來,清剿山賊的行動便是失敗。熙王難辭其咎,而他這個金陵府伊說不得會被蓋一頂玩忽職守的帽子,誰叫他沒守住金陵呢?而山賊沒有全部清剿完,少不得沒事出來蹦達兩下,到時江南一地禍匪橫行,他這個府伊更別想推干凈了。最后,他連累熙王,少不得被熙王一派記恨上。
想著,崔府伊的目光悄悄掃過盧至書,就這位的心胸可不怎么寬闊啊。
崔府伊終于下定決心,拍板道,“就按江公子說的,還請各位族長召集人馬,共此一戰吧。”此時把熙王叫回來,他的仕途沒有半點光明,真是黯淡無光了,絕對不能叫。
“什么?崔大人你這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有人驚恐道。
崔府伊不容質疑道,“金陵城安全,各位的家族才會安全。若是金陵城破,小命都沒了還談什么別的?”
這些族長們才吶吶不言。
但還是有人小聲道,“怎么會城破?把熙王叫回來不就行了?”
這人是死盯著熙王不放了,他就想不明白為何不把熙王叫回來。這是一個小家族的族長,想不明白情有可原,畢竟熙王的成敗與他沒有絲毫關系。
“能否向其他地方借兵?”盧至書問道。這是他唯一能想出來的方法,他是一點兒也不愿按照江云亭的方法做事。
江云亭看破了他這點心思,直言道,“離這最近的駐兵也需五日路程,而我們只需堅守三日。”
“只要三日?”有人搶著盧至書問道,聽他語氣卻是十分驚喜。
“如果加上今夜,需要三個半日。”江云亭回答道。
在場的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氣。
等到這場會議結束,有一半的人決定回家招集護衛,但也有一半的人對于守城是非常不安的,這些人各懷心思。
崔府伊知道這些人沒這么好安撫,會議一散,他立刻派弓箭手到四個城門守著,只要看見鴿子就射下來。
果不其然,那位小家族的族長偷偷找到盧至書,希望他能放出信鴿通知熙王回來救援。
盧至書表面同意了,但是私下里把熙王的信鴿換成向各地駐軍求救的信鴿,信的內容當然也換了。他讓人分別在四個方向把信鴿放出去,他還知道信鴿很可能被敵人射落,所以準備了很多只。
山賊守在城下,因為夜里看不清對于他們的限制也很大,所以只在守在城下,待到早上再進攻。但不進攻不代表他們什么都不會做,知道城中的人會求援,他們早已安排了弓箭手。
當七只信鴿齊齊飛向夜空,許多人同時射箭而出,然而天上的鴿子只有一兩只,射箭的人卻有數人,有人射中了,有人的箭則落空了。
山賊那邊,“都射下來了?”
射箭的人摸摸頭,“好像都射中了?”
崔府伊坐在房中等待消息,很快就有手下回報,“有六只鴿子被射中,一只飛走了。”
“什么?”崔府伊臉色一黑,“飛向哪里?”
手下道,“是西方。”
崔府伊望著西方的黑夜,那里是熙王軍隊的方向。
站在窗邊,望向西方的人還有盧至書。此時,也有人在向他匯報,“六只鴿子被射中,幸好有一只飛走了。”
盧至書聽到這話,不由一愣,轉身問道,“確定一共是七只?”
那人道,“是的。”
盧至書一臉困惑的表情,喃喃自語道,“奇怪,我怎么記得一共是六只……難道是我記錯了?”
這一夜,金陵城外幾乎無人入眠。
天剛亮的時候,山賊找到了掉落在城外的六只鴿子,看到六支插在鴿子身上的箭,山賊們都呆住了。
一個小隊長拍了旁邊一個山賊的腦袋,“你說你都射中了,這是你射中的嗎?這些鴿子身上沒一支箭是咱們的標記。咱就知道你射術不精,叫你守一個方位都守不好!”
那個山賊一邊被拍著腦袋,一邊看著箭支上的記號,委屈道,“沒射中的又不是咱一個人。你說他們城里的人怪不怪,干嘛要射自已的鴿子?”
小隊長怒拍這個山賊的頭,“你問咱,咱怎么知道?”
而當這隊人找到散落在地上的空箭支時,還找到了記著另一種記號的箭。
山賊蹲在地上數著這些箭,“咱們的兄弟一共射出十二只箭,都空了找回來了,可是這些箭又是怎回事?箭上的記號和鴿子上的不一樣。”
小隊長奇怪道,“一共六只鴿子,你們怎么射十二箭?”
山賊笑道,“咱跟另外射箭的三個兄弟說了,咱們可以一箭雙發,一支箭射不中,說不定另一支箭就歪打正……唉呀。”
小隊長再次怒拍山賊,“歪你個頭。”
這兩人拍和被拍好一陣才停下來,小隊長仔細看了看箭支上的標記,這同樣射空的箭標記的是“寧”,他驚奇道,“這才是官府的箭,一共六只也射空了。”
山賊湊過去,先認了一下官府的箭的標記,又看了看插在鴿子身上的箭,箭尾標記的是一片柳葉,問道,“那這箭是誰射的?”
小隊長想了想,“反正六只鴿子都掉下來了,其他不管了。把箭換換,咱們回去領賞。”
同一時間,西邊的山林里,一名主帥從空蕩蕩的山寨里走了出來。他一手持刀,神色肅穆,每走一步黑色的鐵甲滲出紅色的鮮血滴落在地上,而他腳下的土地更是被鮮血染濕。
昨夜,又拿下了一窩山賊。這伙山賊拒不投降,顧景熙已經僵持了三日,不想也不打算繼續僵持下去。于是,他趁夜下令進攻,一舉拿下了這伙山賊。
而從昨夜到今早短短三個時辰,顧景熙已不知他殺了多少人了。
士兵們疲憊地靠在樹下休息,他們的衣服上也血跡斑斑,但沒有人想換,因為這才剛剛開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護一來到顧景熙身邊,把一封信交給了顧景熙。
顧景熙動了動麻木的手臂,一打開信,就知道這是江云亭寫的,他認得江云亭的筆記。看到信上內容他卻是一愣,信上寫著,“凱旋而歸。”
護一解釋道,“剛收到消息,昨夜金陵城被山賊圍困了。”
顧景熙臉上的表情瞬間空白了一瞬,他捏著信的手指發緊,“現在呢?”
護一道,“山賊圍在城外,城內情況如何暫時不知。”
“還沒攻破……”顧景熙松了口氣,又一臉凝重地低頭看了眼信,然后小心地把信折成一個小方角放在自己的護心鏡里。他低聲道,“柳柳寄這封信給我,是說金陵城里有他在,讓我勝利了再回金陵。所以我們在加快速度了。”說著,顧景熙上前大聲喊道,“所有人都起來,直接前往下一個據點。”
顧景熙原來的命令是休整一個時辰,但現在卻突然改變了命令,自然有將領過來詢問。
顧景熙直接道,“金陵被圍了。”
有將領立刻明白過來,“山賊們這是圍魏救趙。”
顧景熙點頭,“不錯,我們要盡快解決這里的山賊,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救援。”
將領一臉嚴肅,大喝了一聲,“是。”便整軍出發。
這群山里的山賊可能到死也想不到,他們自以為想出的好辦法卻是完全斷絕了他們投降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