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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昭帝定必要借此掀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打壓萬家,卻不想他就這樣輕輕揭過了。一句“意外”,便將底下真相連同她的過錯一起,親手掩蓋了。
方才嚇壞了也沒流出的淚水,突然便溢出了眼眶。懿貴妃垂下簪滿金枝的頭,輕聲嗚咽起來。
就為了他這份溫柔到極致的心意,懿貴妃下定了決心:以后再也不摻和妹妹們的破事了——只將她們看作普通宮嬪,有功即賞,有錯必罰,這就夠了。
只是,萬太后那邊想必就不會這么簡單了……
萬太后斜倚在里間紫檀臥榻上,微微打了個呵欠:“萬才人,可抄好了?”
萬才人揉揉寫得酸軟的手腕,將一摞新抄好的佛經(jīng)遞給章嬤嬤:“回太后,臣妾已抄好了。”
萬太后瞅了幾眼那字跡清秀的佛經(jīng),甚是滿意:“心可靜一些了?”
萬才人跪下道:“是。臣妾在太后這里抄了數(shù)日佛經(jīng),心靜了許多,也好好反思了自己的過錯。臣妾不該嫉妒妹妹,更不該妄取她性命,臣妾愿從此以誠心待人,好彌補曾犯下的罪孽。”
她語聲柔軟動人,情態(tài)楚楚可憐,叫人見之幾欲落淚。可萬太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將佛經(jīng)又扔回她面前道:“拿去,回宮后一日三遍誦讀。再三日后,再來抄寫。”
“是,臣妾告退。”
萬才人撿起散落一地的佛經(jīng),由章嬤嬤送出了宮門。因方才站得久了,腰背有些酸痛,她便在花園子里撿了個清凈地兒略坐一坐。
“姐姐,你可叫我好找啊!”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叫萬才人不由脊背一涼——竟是她妹妹萬嘉嬪來了。萬才人羞于見她,只得勉強笑著起來相迎。
“妹妹,你還肯與我說話嗎?”
萬嘉嬪噗嗤一聲笑了:“姐姐說的這是什么話?妹妹既愿意為你求情,姐姐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
萬才人猶猶豫豫著,萬嘉嬪已經(jīng)拉著她坐下了,遂揮手叫宮女們都退一邊兒去。
萬才人的貼身宮女白薇有些不放心,生怕萬嘉嬪會趁機尋仇。眼看萬嘉嬪有些不耐地翻了個白眼,萬才人趕緊將白薇呵斥下了。
白薇只得稍站遠了一點,耳朵卻時刻聽著兩人動靜。
只聽萬嘉嬪嬌笑道:“姐姐,今日我來找你不為別的,只為求姐姐一件事。”
萬才人道:“但說無妨。能幫的姐姐一定會為你做。”
萬嘉嬪道:“嗨,姐姐怎么會不能幫呢?姐姐可曾聽說,那個寧蕊珠近來離了長陽宮,去了榮熙宮,和那個溫貴人一起住啦!”
萬才人道:“是,這個我知道。”
“那姐姐可曾想過,蕊珠怎會突然搬離了長陽宮?榮熙宮雖然不怎么得寵,卻是個風(fēng)水極好的舒服地兒。寧蕊珠現(xiàn)在過得可快活呢!”
萬才人其實有想過此事,但她失勢至此,再多想也沒用。可如今被妹妹這么一提,她的心思又來了:“妹妹是不是也覺得,她是懿貴妃安插在咱們身旁的眼線?”
萬嘉嬪一拍桌子:“沒錯!姐姐想啊,上回姐姐給我拿藥的事,還有這回我身邊紫鳶的死,都和她有關(guān)系對不對?一定是那個賤人告了密了,才能如此得懿貴妃歡心!姐姐,不如我們聯(lián)手除了那個寧蕊珠,為自己痛快報仇吧!”
萬才人大驚:“可、可是妹妹,姐姐已經(jīng)這樣落魄了,哪還敢再惹是生非?”
萬嘉嬪沉臉道:“姐姐不愿意幫我是不是?妹妹那日拼死為你求情,難道是白費了心思的?”
萬才人的臉白了。
將此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的紫鳶,心里登時又驚又怕。且不說此番“報仇”又會生出什么事來,單就她自己來說,她可不想為著宮嬪們的爭斗,像紫鳶一樣送了命!
白薇下定了決心,要找時機溜到萬壽宮去,將此事主動和懿貴妃稟報一番!
第22章 無禮
不久后,白薇便找到了告密的機會。
這日萬才人命她去尚服局領(lǐng)了新的秋裳。回宮路上,白薇以忘拿了東西為借口,說要再去尚服局一趟,便將隨行的小宮女先給打發(fā)回去了。她自己則避人耳目走去了萬壽宮。
恰好懿貴妃正在午休,萬壽宮門自然是緊閉的。白薇環(huán)視一圈,確定四周無人,便以極快的速度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來,塞進宮門底下然后跑走了。
午后懿貴妃醒來宮門開啟,守門的小宮女便發(fā)現(xiàn)了這封信,即刻呈了進去。
雪茶手疾眼快從懿貴妃手上搶過了信。蘭茹大驚,懿貴妃嗔道:“你這么著急做什么?生怕本宮不給你看似的。”
雪茶拿著信翻來覆去地又摸又看道:“這信上連個落款都沒有,也不知是哪來的。奴婢是怕這上頭抹了不干凈的東西,沾上娘娘就麻煩了……”
蘭茹緊張道:“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雪茶做了個噓聲的模樣,大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說道:“毒!”
懿貴妃噗嗤笑了。蘭茹愣了,遂反應(yīng)過來,這丫頭是看懿貴妃一直眉頭緊皺,故意逗她笑呢!
蘭茹也借勢玩笑道:“呀,那你把這信拿了這么久,你豈不是也中了毒了?”
雪茶嚇得像只小倉鼠,捧著信不知所措。懿貴妃搶過信笑道:“你們呀可別鬧了,這不就是一封普通的告密信么!”
“告密信?”
兩人都圍過來看,只見懿貴妃纖纖玉指點著那信紙,上面分明寫著“……萬嘉嬪想殺了寧蕊珠寧選侍,此言當(dāng)真,請娘娘明察!”
懿貴妃挑眉道:“你們看這是怎回事?”
雪茶撓頭:“奴婢覺得以萬嘉嬪的性子,她當(dāng)真做得出這種事。只是為何呢?”
蘭茹分析道:“不一定,也可能是想造謠陷害吧。說不定寫信人就是看準了萬嘉嬪的性子,才敢這樣給她扣黑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