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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貴妃吃相緩慢優(yōu)雅,看得昭帝很是著急:“照你這個吃法,這道鯽魚都要涼透了。”
萬貴妃無奈道:“陛下,臣妾怕魚刺。”
昭帝便將魚刺挑了再夾給她。好不容易用膳完畢,天色已黑透了。二人漱口凈手后,昭帝便要去處理政務,叫萬貴妃先自個兒歇著。
萬貴妃卻想起一頓飯的功夫都過去了,去拿寢衣的雪茶還沒回來。她便再派個小宮女去催。沒過一會兒,雪茶終于急匆匆來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遇到什么事了?”萬貴妃見這丫頭臉面緋紅,額角冒汗,不像是慢悠悠晃過來的樣子。
雪茶將裝著寢衣的繡盒擱置好了,將小宮女摒退下去,才向萬貴妃附耳道:“娘娘,有個小宮女落井了!”
“什么?”萬貴妃吃驚,一股寒意浮上心頭。
雪茶跪下抹了把眼睛:“奴婢方才拿了寢衣,見半路起風,便想給娘娘再拿件大氅過來。可奴婢一人拿不了兩件,便叫一個過路的小宮女幫忙去取。因她不識到勤政殿的路,奴婢便說等她一會兒。”
“誰知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奴婢回宮去問,蘭茹說那小宮女早就拿了大氅走了。奴婢怕丟了大氅,就叫人順路找了半天,最后卻在一口枯井中找到了她。也不知是自己跌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萬貴妃怒道:“竟有這種事!”
雪茶泣不成聲:“那件鵝毛大氅也跌壞了,請娘娘責罰吧!”
萬貴妃壓抑怒氣道:“你且起來。雖說天黑了,但御花園中宮燈亮著,人好好的怎會跌進枯井去!你去查,查明白了來向本宮將功抵過!”
雪茶顫抖著謝罪道:“是,娘娘!”
里頭昭帝的聲音傳來:“怎么了愛妃姐姐?”
萬貴妃揮手叫雪茶出去,自己穩(wěn)住心緒進去答道:“陛下,有個小宮女出了岔子,臣妾叫雪茶去處理呢。”
昭帝應道:“哦,若是犯錯了就送去教訓,若是病了就送去醫(yī)治。反正你掌管后宮,朕很放心。愛妃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萬貴妃將嵌金繡盒托舉著打開,現(xiàn)出里頭一件寢袍來:“陛下,這便是臣妾為您準備的中秋賀禮了。”
昭帝大喜,連忙扔了奏折過來將寢衣接過。抖開一看,原來是個東珠墜云金絲勾雙龍的模樣,精致又貴氣,一看便是萬貴妃自己的手藝。
萬貴妃放下繡盒笑道:“如何?陛下可喜歡?”
昭帝像個孩子似的,將寢衣捧在臉面上嗅了一下:“當然喜歡!愛妃姐姐,前些日子朕請你做個新扇墜,你左右不肯說是沒空,難道就是為了這個?”
萬貴妃笑說:“可不是呢。臣妾為這個費盡了心思,哪還有空管什么扇墜。陛下若要,臣妾過幾日再做就是了。”
昭帝哈哈笑道:“好啊!那扇墜你干脆做一對吧,咱們一人一個,怎樣?”
萬貴妃拿團扇掩面,眼波羞盈盈道:“臣妾才懶得做這么多呢。”
兩個人說笑了一陣,不知不覺便到了榻上去了。直到近三更天,昭帝方換上新寢衣,讓萬貴妃枕著他胳膊相擁睡去。
過了個舒心的夜晚,第二日昭帝便格外精神。寅時起身去殿前練劍時,他將四喜叫來吩咐道:“去告訴鐘離,今日起一路跟著劉太醫(yī)。他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都要留心。尤其注意,別叫他死了。你知道去哪里找鐘離吧?”
鐘離是昭帝手下情報頭子,素與外頭江湖關系匪淺,因此不常在宮內。四喜嚴肅道:“奴知道,奴領旨。”
昭帝又道:“太醫(yī)院的事你去查。不要驚動任何人。你現(xiàn)在先去找鐘離,天亮之前回來,別叫人看見了。”
四喜答應著走了。昭帝扶著劍柄,若有所思地望著萬貴妃歇息的寢殿方向,看了好半天。
昭帝上朝去后萬貴妃方起。她徑直回了萬壽宮,雪茶已將事情連夜查了個大概:“娘娘,有位嬪妃說,昨日在御花園恰巧見過落井的小宮女阿香,說阿香當時在與萬嘉嬪說話呢。”
“嬪妃?”萬貴妃皺眉,剛端起的茶盞又放下了:“哪個嬪妃這么湊巧?”
雪茶道:“是蕊珠選侍。”
萬貴妃與蘭茹對視一眼:“怎地是她?叫她進來。”
雪茶唱道:“宣寧選侍進殿!”
萬貴妃從美人靠上直起身來,只見多日不見的小姑娘蕊珠,邁著膽戰(zhàn)心驚的步伐磨蹭了進來。
第17章 滅口
萬貴妃大吃一驚。數(shù)月前她初見寧蕊珠時,她還是個朝氣靈巧的孩子;可如今,她不僅小臉小身板都瘦了一圈,連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也沒了。整個人畏畏縮縮,像只被拔了毛的小鵪鶉。
但此時不是疑慮這個的時候。萬貴妃定神問道:“蕊珠,你說你見過阿香和萬嘉嬪說話,到底怎么回事?”
蕊珠跪下磕了個頭,聲音細如蚊蟲:“娘娘,臣妾昨晚在御花園玩耍時,聽見萬嘉嬪走過來了。臣妾怕不小心又招惹到她,就和羅霓——就是臣妾從前在浣衣局的好友,我們一起躲了起來。
“然后聽到萬嘉嬪說什么,難得她放下臉面跑去慈寧宮鬧了一場,結果還是沒能徹底弄死姐姐,只降了個才人。太后還讓她日后提攜姐姐,她才不愿意呢。然后她的侍女,聽聲音應該是紫鳶。紫鳶說這樣也不錯,虧得娘娘您去慈寧宮大哭了一場,才能叫眾人都知道萬才人做錯事了,也才能在太后跟前顯出您的好處來。
“萬嘉嬪就笑,說她不過白去了一趟。要早知道萬才人蠢到不去太后跟前悄悄說話,反而大鬧慈寧宮攪得人盡皆知,她就不用大老遠跑去補刀了。還說那日在慈寧宮跪了那么久,到現(xiàn)在膝蓋還痛,真不值得。”
蕊珠因為激動和恐慌,將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但萬貴妃還是聽明白了,登時沉默半晌,當真是心痛無比。原來萬嘉嬪所謂的姐妹情深,不過是借機踩姐姐一腳,將她更加推入絕路罷了。這對姐妹到底在家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如此關系扭曲?
雪茶和蘭茹也驚呆了。蕊珠又磕頭道:“然后,臣妾又聽見萬嘉嬪問誰在那里,就有個人被拖拽了過去。那個人說她是路過的,要去給貴妃娘娘送東西,不想迷路了,就問萬嘉嬪勤政殿該怎么走。萬嘉嬪罵了她一頓,本來是要放她走的,那個紫鳶說不知剛才的話被她聽去了沒有。萬嘉嬪就叫紫鳶把她推到井里去了。”
說到這兒蕊珠已經(jīng)渾身癱軟掉下淚來。蘭茹聽不得這些,捂著嘴巴跑了出去,扶著廊柱干嘔起來。
萬貴妃氣得發(fā)抖,指甲狠狠摳住了繡枕:“那你為什么不早點來報?”
蕊珠一把鼻涕一把淚道:“臣妾不敢啊!臣妾一向被她們欺負怕了,見她殺人,臣妾嚇壞了,立刻回宮躲了好久。后來聽見雪茶姐姐到處找人的動靜,才敢出門來。”
雪茶蒼白著臉道:“娘娘,這事看來是那個紫鳶搞的鬼。娘娘現(xiàn)在不好收拾萬嘉嬪,不如先將紫鳶去了罷。”
萬貴妃頭疼地捂住了額頭:“你去提審紫鳶罷。等她招了就報與本宮,本宮立刻送她上路。至于萬嘉嬪,本宮原以為她是個懂事的,不想也這么惡毒。且等本宮日后尋她個錯處,直接打發(fā)出陛下身邊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