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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很大,吹的他頭疼,眼睛也疼,他把手上有點干的血跡擦在褲子上面,臉埋進手中,用力搓了搓冰涼的皮膚,讓自己更冷靜些。
這場局要收尾了,王于漾想,該是時候準備準備,迎接新年了。
石洞里忽然傳出驚喜聲,“找到了。”
王于漾回到原處,看蘇沫從石洞里出來,手里多了一個長木盒。
蘇沫坐在石頭上面,把木盒打開,臉上浮現一抹飽含感慨的笑容,“保存的很好,都在。”
他一邊笑著,一邊拿出酒瓶,拔開木塞,“這是葡萄酒,沈二爺嘗嘗。”
王于漾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不喝葡萄酒。”
蘇沫置若罔聞,他把小狗放腿上,騰出手往酒杯里倒酒,“我師兄種的葡萄,我釀的酒,嘗嘗看。”
故事要開始了,王于漾作為在場唯一的聽眾,有必要做出點誠意,于是他蹲下來,接過酒杯,淺抿了口葡萄酒。
“當年我們好了,要在今天一起回這里喝酒。”
蘇沫跟他碰杯,眼角眉梢都是輕松的笑意,頗為真誠,“我沒忘記,來赴約了。”
王于漾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也說給小狗聽。
在蘇沫看來,這副皮囊加上基因,兩者結合在一起,就當是師兄本人在這里。
與其說是實現約定,不如說是完成爛尾工程,拖拖拉拉了很多年,終于完工了,從今往后也不用再費心思記著。
這場所謂的敘舊,儀式感很強,是蘇沫的自我解救,明晃晃的攤了出來,不做掩飾。
就連粉飾太平都不想做。
王于漾盯著蘇沫,敏感的感受到了一絲恨。
“我們是在島上長大的,孤兒,跟著老頭一起生活,抓活耗子,扔死耗子,洗衣服做飯,打掃實驗室,什么事都干。”
蘇沫看著酒杯里的葡萄酒,“接觸實驗是很偶然的事情,老頭有時候會教我們些東西,尤其是喝了酒的狀態下,他死了以后,實驗室就是我們倆的家了。”
“那時候的日子過的很漫長,早上醒來就不知道干什么,很無聊也很慌,老頭留給我們的只有一個實驗室 ,我們就學著他在世時那樣拿耗子做各種實驗來打發時間。”
王于漾看得出來,蘇沫很放松,沒顧忌,聽眾手上都是針眼,來的時候還注射過一支,走路都虛的冒冷汗,沒有攻擊性。
待會還要被洗掉記憶,不需要防備。
“小孩子的記憶跟學習能力都很強,我們做了很多有意思的實驗,從中找到了樂趣。”
蘇沫的眉間有三分笑,“說出來沈二爺可能不信,我是個內向的人,有輕微的社交障礙,不愿意與外面的人接觸,就喜歡待在實驗室里。”
“未來會怎么樣,我沒想過,有師兄在,我不需要想,只要跟著他就好,他會把什么都想好。”
王于漾見蘇沫轉頭,就迎上他的目光。
蘇沫看著他,微挑的眼瞇了起來,回憶著說,“有一天下午,三四點鐘,狗死了。”
王于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半天才想起是原主養過的那只溺水小狗。
“師兄把狗埋在院子里的桂花樹下面,很傷心的坐了一晚上,天亮后就把自己關在房里,我六神無主,慌的在他房門口蹲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蘇沫濃密的睫毛輕微眨動,“我蹲累了就坐著,坐累了就干脆躺在地上,后來實在是太困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我是被師兄叫醒的,醒來發現已經是后半夜了。”
“我至今都記得他那時候的模樣,他很興奮,激動的抓著我的肩膀,手抖的厲害,眼睛很紅,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我問他怎么了,他說他寫了一份研究報告,想做一個實驗,問我愿不愿意幫他,我當然愿意了,他做什么我都支持,在我心里他什么都能做好,最優秀。”
說到這里,蘇沫低頭笑了下,再抬頭時,眼神就變得意味深長,“他寫的那份研究報告,就是‘再生’計劃。”
王于漾明顯感覺體內的血液流動快了點,心臟的跳動也是,原主殘留的情感又要出來引導他了。
“那計劃很快就被我們實施起來,先從耗子開始。”
蘇沫停了下,喝一小口葡萄酒,唇間一片清淡的苦澀,“耗子之后是貓,石斑魚,水母,狗……都是些死了的,我們想讓它們再生。”
“期間有研制出的藥物賣了錢,積蓄多了起來,實驗卻沒什么可觀的進展,師兄說實驗室太舊了,需要新的器材,想出島,我說好,那就出島吧,我都是跟著他的,一直跟著他走,那種感覺沈二爺想必不明白。”
王于漾是不明白,他都是走在前面,站在上面的人。
“出島以后我們跑了多個城市以后,考慮眾多因素,最終選了m城。”
蘇沫又停頓了,這回停的時間稍長,有兩三分鐘,“在m城開始的一年里,我跟他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實驗上面,但還是沒成果。”
“師兄改了幾次報告,一再調整版本,后來花了好幾個月,我們終于成功讓一只死狗活過來,發出貓叫聲,一切生活習性都變成了貓。”
“在那之后,實驗對象換了又換,成功的幾率越來越大,我覺得沒意思了。”
蘇沫拖長了聲音,“‘再生’啊,多么神奇的實驗,放在人身上才有意義,你說是吧,沈二爺。”
王于漾說,“你的師兄聽了你的想法,反對了。”
“那是我跟他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激烈爭吵,他甚至還說要終止實驗。”
似乎那一幕在情感上留下過多的創傷,蘇沫心悸的把唇角繃直,“我求他別終止實驗,那是我們的心血,他答應我了,我也答應他不再提人體實驗的事。”
“風平浪靜的過了一年多,實驗室里多了其他人,研究的藥物都賣了,合作商也固定了下來,生活變得很既平和又乏味。”
“有次我無意間說起了那起實驗,他們都跟我志同道合,我一時鬼迷心竅,瞞著師兄在一個流浪漢身上做實驗,企圖讓一只死耗子在他體內再生。”
“人體實驗的初級階段失敗是在所難免的,多數概率下會一直失敗,想成功不單單靠數據的一次次調整,改動,也靠運氣,所以流浪漢死了我也不奇怪,沒想到處理尸體的時候被師兄發現了,他說我可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