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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船靠在碼頭,王于漾上了岸,余光掃視四周,有幾條漁船,靜靜的停靠著。
之后他又把視線移向大海。
偶有一陣風拂過,海面會帶起一點點波瀾,溫溫軟軟的樣子,頗有一些纏綿的味道,再往遠處觀望,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這樣一幕顯得神秘而危險,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涌不止。
林少南把圍巾套到他的脖子上面,“二爺,你在等什么?”
王于漾被風嗆到,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單薄的背部不停顫動,挺弱不禁風的樣子,讓人提不起來戒備心。
林少南輕聲說,“等你的小相好從地獄里爬出來帶你走?”
王于漾把手抄進大衣口袋里,風吹的他劉海凌亂,陰影擋住眼睛,“是啊。”
“那不行,二爺,你只能跟我走。”林少南瘦削的面部線條十分柔和,跟他說著話,像情人呢喃,“我們一起往前走,我早就給你鋪好了路,你已經(jīng)在路上了。”
王于漾一笑置之。
車來了,司機是個中年人,小個子,身上有王于漾熟悉的東西,是個殺手。
林少南打開后座的車門,目光看向男人。
王于漾沒動。
一旁的肖明跟中年人對主子給人開門這一事,都沒露出任何情緒變化。
周遭的氣流有凍結(jié)的跡象。
就在這時,王于漾彎腰坐了進去。
林少南眼底的陰暗一掃而空,他松開扣住車門的手指,隨后坐進后座。
車走的是環(huán)島路,整個島嶼都能在視野里展現(xiàn)。
王于漾臉對著車窗,看起了風景。
林少南剝了塊巧克力放進口中,闔起烏黑的眼睫,骨節(jié)均勻的手指微微屈著,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腿上打著拍子,唇角上揚,儼然就是個矜貴且優(yōu)雅的少爺。
逼仄的空間充斥著巧克力的醇香,司機在前面開車,肖明坐在副駕駛座上,摸出腰間的槍,卸下彈匣檢查。
金屬的按扣聲尤為清晰,帶著殺戮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下來,王于漾透過車窗看著一處房屋,面積并不大,屋頂像一路見過的其他瓦房一樣,鋪了一些石頭。
島上的風很大,沙土跟草木屑飄的到處都是,混雜著淡淡的炊煙味道。
這個時間點,居民們在忙著燒早飯,格外的安寧而真實。
王于漾下了車,蒼白的臉微抬,看了眼晴朗的天空,手臂被拉住了,他轉(zhuǎn)眼看過去。
林少南眼露關心之色,抓著他的指尖用力,偏淡的唇輕動,想說什么,卻又遲遲沒有發(fā)出聲音。
愧疚嗎?后悔嗎?痛苦嗎?恐慌嗎?
這些情緒林少南都經(jīng)歷過,也正在經(jīng)歷著,但所有的加在一起,依舊遠遠比不上對未來的憧憬,以及對眼前這個人病態(tài)不堪,滲進骨血里的執(zhí)念。
王于漾將他的情緒變化收進眼底,“這里有實驗室?”
“應該有。”林少南說,“最初的實驗十有八九就是在這里完成的。”
王于漾打量著眼前的屋子。
林少南抿了抿唇角,眼瞼下一片柔順,小聲說,“二爺,你受過強化精神力方面的訓練,我怕你掙扎起來受罪,就讓蘇沫給你喂點東西,你睡一覺就能把記憶換了。”
頭上多了只手,林少南頎長的身子劇烈一震,愣愣的低下頭看著男人。
王于漾摸著他的頭發(fā),像一個失敗的家長,看著走上不歸路的孩子,“這些天你每天給我注射一針,還叫那位從事研究工作的人喂我藥,想沒想過會給我的身體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林少南避開了男人的視線,又迎上去,“我有注意劑量,以后我會讓你恢復起來的。”
語調(diào)里有明顯的撒嬌,和過去一樣,渴望能得到男人的一點縱容,說不清里面有幾分畏懼,幾分愛戀,攪合在了一起,什么都不純粹。
王于漾放下手越過他,“進去吧。”
身后沒響動。
王于漾鼻子里出聲,沒什么意義,看來是談妥了。
就在王于漾推開門,欲要抬腳跨過門檻時,手被拉住了,拉著他的那只手冰涼,指尖發(fā)抖。
林少南的眼窩深邃,瞳仁黑,看過來時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執(zhí)拗,此時眼眶很紅,眼里盛滿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他輕不可聞的說,“二爺,我愛你。”
王于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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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很大,西邊靠近角落位置有個沙池,王于漾看見了正在玩沙子的蘇沫,他穿著淺藍色工裝,長發(fā)不知何時剪掉了,蓄著一頭細碎短發(fā)。
這還是王于漾第一次看他穿貼近現(xiàn)代生活背景的服裝。
那幾次都是一身古韻的長衣,現(xiàn)在這樣,單看背影就顯得陌生。
蘇沫背著身蹲在沙池里,用塑料模型堆出了一片城墻,玩的不亦樂乎,充滿了童趣。<script>chapter1();</script>